【第32章 假的比真的粉絲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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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鏡傳媒不承認自己造了個假嫦娥。
公司總經理韓越說得很委婉。
“我們隻是做傳統神話IP的現代化表達。”
薑照月坐在會議室：“表達能過神異身份認證？”
“那屬於技術部門。”
“表達能收廣寒宮香火？”
“我們沒有主動收。”
“表達能自己離開攝影棚去商場吃火鍋？”
韓越沉默了一下。
顯然最後這件事不在標準公關話術裡。
沈不渡坐在旁邊：“她還吃火鍋？”
韓越臉色更難看：“偶爾。”
薑照月很快就知道“偶爾”是什麼意思。
月鏡傳媒內部有一份長達六十三頁的《嫦娥形象運營手冊》。第一頁寫核心關鍵詞：清冷、克製、古典、距離感。後麵細到直播時一小時最多笑幾次、吃什麼、坐姿、說話速度，甚至規定“不得在公開場合表現出對重辣、燒烤、碳酸飲料等過度煙火化食物的明顯偏好”。
沈不渡翻到這頁：“什麼叫過度煙火化？”
韓越沒回答。
真正嫦娥拿過去看了一眼。
“我昨天喝了可樂。”
韓越：“……”
“冰的。”
沈不渡忽然有點想看看這份人設手冊知道真相以後會不會自行注銷。
更有意思的是內部報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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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神每周都有兩到三次“外景交通費”，路線卻不是攝影棚到拍攝地，而是繞去雲津幾家夜市。其中一張消費小票來自一家重慶火鍋店，四個人，特辣鍋底。
“誰跟她一起？”薑照月問。
韓越：“兩個助理，還有司機。”
“公司允許？”
“後來不允許了。”
“為什麼？”
“被粉絲拍到一次。公關部說和人設不符。”
“她什麼反應？”
韓越頓了一下。
“生氣。”
“怎麼生氣？”
“三天不肯直播。”
沈不渡合上人設手冊。
一個投影程序不會為了火鍋罷工三天。
月鏡傳媒顯然比嘴上承認的更早知道，她已經不隻是“項目”。
真正的嫦娥轉頭看他：“有什麼問題？”
“沒有。”
沈不渡隻是忽然覺得一個靠“廣寒清冷仙子”人設吃飯的影神，私下跑去吃火鍋，事情開始有點意思。
韓越堅持，最初的“嫦娥”隻是公司的虛擬神話IP。
他們收集了曆代繪畫、戲曲、影視、民間傳說中最常見的嫦娥形象，再用神異成像技術製作了一個可直播互動的靈性投影。
一開始她沒有自主意識。
說什麼、做什麼，全靠腳本。
後來賬號粉絲暴漲。
中秋直播那天，一千多萬人同時在線，數不清的願念、想象和情緒一起指向那個形象。
直播結束後，“她”第一次在沒有腳本的情況下問工作人員：
“明天拍什麼？”
工作人員以為是程序沒關。
第二天她又問：“我能不能不拍桂花香薰？我不喜歡這個味道。”
第三天，她自己從攝影棚走了出去。
“你們什麼時候意識到她有自我意識？”薑照月問。
韓越不說話。
“中秋以後？”
“……差不多。”
“那為什麼不報神異新生靈體登記？”
“因為她本來就是我們的項目。”
會議室一下安靜了。
薑照月抬眼：“項目？”
韓越也意識到這詞不太對，馬上補充：“我的意思是，她的承載陣、形象素材、願念維護全由公司投入。我們當時不確定這算不算真正的靈體。”
“現在確定了嗎？”
他沒回答。
沈不渡倒聽明白了。
項目會按合同拍桂花香薰。
人會偷偷去吃火鍋。
區別其實沒那麼難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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