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那一劍偏偏沒人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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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載陣一共有八個錨點。
八盞月白色投影燈圍成一圈，對應《嫦娥形象運營手冊》裡八個最高權重標簽。
清冷。
溫柔。
月宮。
桂樹。
玉兔。
孤獨。
長生。
不食人間煙火。
最後一個讓真正嫦娥多看了兩眼。
“誰定的？”
韓越小聲：“市場調研。”
“刪掉。”
“現在恐怕刪不了。”
因為承載陣已經自己接管。
幾百萬份公眾願念灌下來，八個標簽從文字變成了實質性的名位約束。地下二層的牆壁消失，四周展開一座並不存在的月宮。桂影重重，滿月懸頂，連空氣都帶著假的桂花香。
影神站在正中。
她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安靜。
安靜得不像她。
“第一、三、五錨點是承載結構，不能全砍。”神籍司技術員急道，“第二、四、六、八是人格標簽灌注，第七混在身份曆史裡，我分不清！”
薑照月已經衝進去。
“不用你分。”
照妄展開的瞬間，滿屋月光在她眼裡變成無數層疊線條。
有些是影神賴以存在的穩定願念。
有些是公眾正常的喜歡和想象。
還有一部分則像細小釘子，把“別人希望她怎樣”強行釘進“她必須怎樣”。
薑照月要斬的是第三種。
第一劍落在“桂樹”。
不是斬桂樹本身。
劍鋒貼著一道“必須喜愛”的鎖鏈劃過。
哢。
影神身後那棵誇張桂樹還在，花香卻忽然淡了。
她猛地喘了一口氣。
“我討厭這個味道。”
很好。
會討厭就說明人還在。
第二道鎖鏈來自“孤獨”。
公眾總喜歡月宮隻有一個人的故事，所以承載陣正在把她周圍所有現實關係推遠。兩名助理明明站在三米外，影神卻越來越看不見他們。
薑照月踏上陣壁，借力一轉，照夜從極刁鑽的角度斬進月影背後。
第二條斷。
“小唐？”影神忽然看見自己的助理，脫口叫了一聲。
助理眼圈都紅了：“我在！”
第三處跳出來的是“溫柔”。
它最不起眼，也最惡心。
影神明明疼得手指發抖，臉上卻被迫維持著柔和微笑。她想罵韓越，嘴唇一張，出來的卻是：“請大家不要責怪公司，他們也是為了我好。”
韓越臉色一下變得難看。
“這不是我讓她說的。”
“現在誰在乎是不是你實時控製？”薑照月頭也沒回。
她一劍從影神唇邊那道細小名線下方掠過。
約束斷開的瞬間，影神臉上的笑消失。
她轉頭就罵：“為了我好個鬼！”
韓越：“……”
沈不渡評價：“恢複得不錯。”
真正嫦娥也輕輕點頭。
第四處“玉兔”更荒唐。
承載陣把公眾認知裡的白兔形象強行凝出十幾隻，一股腦圍在影神腳邊，試圖補齊“月宮仙子抱兔”的視覺標簽。那些兔子不是生命，隻是願念投影，卻擠得薑照月連落腳點都少了。
真正嫦娥終於忍不住。
她抬起自己的廣寒印。
“白昭，在線嗎？”
終端裡居然傳來一個年輕女人困倦的聲音：“夜班。什麼事？”
“有人拿你的公眾形象做名位鎖。”
對麵沉默兩秒。
“又把我畫成兔子？”
“嗯。”
“授權撤了。順便告訴他們，我今天加班，不去抱人。”
通話斷掉。
廣寒印一閃，滿屋兔影齊刷刷消失。
沈不渡：“白昭？”
嫦娥：“玉兔的名字。”
“原來真有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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