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龍王說水庫不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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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臨川不是龍王。
至少他本人對此非常堅持。
“水府巡使。”他第三次糾正沈不渡,“負責雲津水域神異巡查和跨域調水協作。龍王是另一個崗位。”
沈不渡:“你不是龍?”
“是。”
“那不就是龍王?”
“你是人,等於人事局長嗎?”
沈不渡想了想:“有道理。”
薑照月在旁邊忍笑。
敖臨川來之前顯然做過功課。
他帶了雲津完整水係圖,古水脈一層,現代河道一層,水庫與地下管網又是一層。幾張圖疊在一起,複雜得像城市血管。
“雷部要把第二泄雷點移到雲澤水庫上遊,我不同意。”
雷公:“隻在雷暴高峰做泄電,不動降雨量。”
“你落雷會改變局部雲團結構。”
“影響很小。”
“多小?”
“測算在百分之三以內。”
“雲津北部現在中旱,水庫水位低於同期十七個百分點。百分之三也得算。”
雷公閉嘴。
敖臨川不是抬杠。
他真有數據。
陳觀棋問:“雲澤水庫缺水,水府這邊有沒有增雨或調水方案?”
敖臨川把另一份圖打開。
“這就是第二個問題。”
雲澤水庫是六十年前人間修建的。
古水府權屬圖裡,那裡原本隻有一條小河穀。
水庫建成以後,人類水利部門管閘門、庫容、供水和防洪;水府仍管理天然來水、水脈與神異水患。
兩套職責一直靠臨時協作。
平時也沒出大事。
今年旱情一來,問題全露出來了。
陳觀棋沒有隻在會議室看圖。
“去水庫。”
一小時後,幾個人站在雲澤水庫大壩上。
水位線比正常位置低了一大截,裸露出的岸坡有一圈明顯淺色痕跡。現實水利部門的劉工拿著平板,給他們看近三個月入庫曲線。
“六月少,七月更少。生活供水目前沒問題,農業和生態補水已經開始壓計劃。”
沈不渡往下看:“龍——”
敖臨川側頭。
“水府不能直接加?”沈不渡及時改口。
“水從哪來?”
“你們不是管水?”
“管水不等於造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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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臨川指向遠處山係。
“我能牽鄰域濕雲,能疏天然水脈,能在合法調度範圍內減少神異損耗。但我要是從隔壁流域硬搬一億立方過來,他們下遊喝什麼?”
沈不渡:“很有道理。”
“財神也不能印錢,對吧?”
“你認識趙公明?”
“開會見過。”
沈不渡忽然發現現代神職有一個共同點。
大家名字聽起來無所不能。
實際崗位說明書裡全是邊界。
財神不能造錢。
水府不能造水。
月老不能替人談戀愛。
真正能隨便乾點什麼的,好像隻有他這個臨時工。
而他工牌隻能開茶水間。
世界有一種奇怪的平衡。
敖臨川走到水邊,抬手引出一縷水氣。
水府測出的天然來水靈脈趨勢,和劉工的現實流量傳感器數據基本一致。
兩人當場把時間軸對上。
“你們七月二十一日這裡突然多了一小股地下來水?”劉工問。
“上遊山脈做了水靈疏通。”
“難怪。我們還以為是哪條支流測漏了。”
“下次我把水府調度同步給你們。”
“最好。我們這邊水量模型缺這類數據。”
又一個舊衝突,就這麼用一句“下次同步”解決了一半。
薑照月站旁邊看著。
這正是她越來越確定的事:現代世界不是神仙失去作用,也不是人類技術替代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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