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先別爭誰的雲，水真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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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零七，雲澤水庫開始下雨。
最初很小。
十分鐘後，雨線連成一片。
現實氣象雷達上的回波迅速變紅。
“一小時預估六十毫米，還在增強。”
氣象負責人報出數字時，水庫調度中心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人工增雨已經取消。
水府也沒有繼續牽雲。
剩下的增強，全來自空天象位的自動“抗旱優化”。
它檢測到雲津北部缺水，就不斷把濕雲往最缺水的庫區集中。
邏輯簡單得甚至找不出一句謊話。
問題是水庫不靠“越多越好”運行。
劉工把下遊河道承載量投上大屏。
“先預泄。”
“現在水位還低。”有人猶豫。
“就是因為低才有空間提前放。等雨全下來再開閘，峰值撞一起更麻煩。”
陳觀棋立刻協調下遊沿線，把預泄通知發給各鄉鎮和交通點。
敖臨川站在城隍層水脈圖前。
“東側兩條支溝有淤堵，我去疏。”
雷公：“雲裡電荷又起來了，我帶人把雷往泄雷塔引，別讓強降雨再疊雷擊。”
氣象部門：“我負責盯回波，十五分鐘更新一次落區。”
幾個人說完就各自走。
沒人等沈不渡下命令。
也沒人因為有他在就覺得可以不做自己的事。
耳機裡這時又擠進一個熟悉的聲音。
“青石片區土地周有田，報告一下。”
薑照月立刻切過去：“說。”
“下遊老河道邊有六十七個人需要轉移，現實村委已經在帶。我這邊能開一條城隍高地路，保證他們不被水氣迷向。”
“隻管你轄區，別往水庫主線湊。”
“明白。我這點小身板，想湊也湊不上。”
周有田聲音裡還能聽見笑。
十分鐘後，他騎著那輛平時巡地界用的舊電動車出現在雨裡。
黃色雨衣套在工作馬甲外麵，搪瓷茶缸不知道塞哪去了。他一邊跟村乾部確認人數，一邊把土地印按到積水路麵。
一條隻有城隍視野能看見的淡黃小路從泥水裡亮起來。
不擋雨。
不讓水倒流。
隻保證人沿著它走，不會在雨幕和城隍層重疊處走錯方向。
有個老人認得他，隔著雨喊：“周師傅，你們土地還管下雨啊？”
周有田扶著她上轉移車：“雨不歸我。”
“那你來乾啥？”
“你們腳不是還踩地上嘛。”
老人愣了一下，笑罵：“就你嘴貧。”
周有田也笑。
他隻是個小土地。
雷雲輪不到他管，水庫輪不到他管，連那場空天象位的大事故報告裡，他最後大概也隻占一行“屬地協助疏散”。
可那六十七個人要從一條泥水路走過去。
這件事剛好歸他。
沈不渡在調度中心聽見整個通話，沒說什麼。
隻是把“周有田，青石片區”這個名字記得更清楚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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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不渡站在調度中心門口，反而笑了一下。
薑照月看他：“你笑什麼？”
“沒什麼。”
“你去舊氣象台。”
“乾什麼？”
“把繼續聚雲的那層指令散掉。隻散它，已經過來的雲別動。”
“明白。”
“還有——”
沈不渡回頭。
“別順便把天氣係統拆了。”
“我信譽這麼差？”
“預防性提醒。”
沈不渡走了。
舊氣象台上，青銅天象盤已經亮得像一輪壓在地上的月。
白底不斷向外發出濕雲牽引命令。
技術員試了三種常規停機方法，全被“公共抗旱優先”拒絕。
看見沈不渡，他很自覺地往旁邊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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