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兩米的路，走了三條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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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叫樂樂，六歲。
他媽在巷子另一頭急得直哭。
現實裡兩個人隻隔兩米。
城隍層卻把這兩米折成三條互相咬住的舊街。孩子往前一步，會從另一條巷子的牆邊出來；母親往前一步，又被地界送回原地。
“都別動。”薑照月先讓兩邊停。
現實層的社區人員聽不見她在城隍層的聲音，陳觀棋便同步給外圍打電話，讓所有人暫時停在原地。
最麻煩的是孩子在哭。
人一害怕，本能就是往最熟的人那裡跑。
樂樂才六歲，不懂什麼城隍折層，隻知道媽媽明明就在眼前，自己卻怎麼都碰不到。他又試著往前邁，鞋尖剛越過地磚縫，身影就在三條舊街之間閃了一下。
周有田幾乎同時喊：“別走！”
孩子嚇得真不動了。
不是因為聽見。
是廟旁那棵老香樟忽然落下一片葉子，正好粘在他鞋尖上。周有田用僅剩不多的地氣把葉子壓住，像在地上畫了一條看不見的“停”。
“還能撐多久？”薑照月問。
“一會兒。”
“具體。”
周有田看她一眼：“你們巡界司的人是不是都這麼愛問具體？”
“是。”
“二十息。”
“這不就會說嗎。”
她拔出照夜，照妄沿地麵鋪開。
三層街道裡隻有一層是真正當前仍有效的現實地界。
另外兩層，是白底算法從舊地圖裡翻出來的曆史邊界。
“周有田，哪條是現在的？”
周有田看了一眼：“右邊。那棵老槐樹二十年前就沒了，左邊那層是舊的。”
“確定？”
“確定。”
薑照月一劍釘進右側地界縫。
“沈不渡。”
“在。”
“把另外兩層撐開，別碰我這條。”
沈不渡伸手。
沒有什麼誇張動作。
兩條互相擠壓的舊街像被一雙看不見的手向兩邊推開。
現實那兩米重新變成兩米。
孩子撲進母親懷裡。
女人什麼都看不見，隻以為剛才自己一陣眩暈，抱著孩子連聲說“沒事了”。
陳觀棋的人立刻把母子帶出風險區。
孩子臨走前還回頭撿起那片葉子，塞進口袋裡。
周有田看見了，小聲說：“亂撿什麼，普通葉子。”
說完嘴角倒翹了一點。
沈不渡站在城隍層另一側，看著薑照月：“找對了。”
“不然呢？”
“誇你。”
“難得。”
薑照月收劍，臉色卻沒輕鬆。
同一時間，巡界司地圖上又亮起四個紅點。
地界重疊開始加速。
現實層立即啟動疏散。
陳觀棋沒對居民說“空間折疊”，而是聯合街道以地下管線異常和局部地質風險為由，先把最危險幾個區域的人往外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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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不願走。
“我家什麼事都沒有，憑什麼撤？”
有人還想回去拿電飯鍋。
特事局和社區人員一家一家勸。
神仙辦再大的事，最後也會落到“阿姨先別拿鍋，身份證手機帶上”這種具體問題上。
沈不渡去現實層幫了一趟。
他回來時一隻手拎著兩袋藥，另一隻手抱著個電飯鍋。
薑照月看了他一眼：“不是說別拿鍋嗎？”
“老太太非要回去。”
“所以你替她拿？”
“我拿比較快。”
薑照月想說這不是重點。
可遠處那個老太太抱回降壓藥以後終於肯上疏散車，電飯鍋也沒耽誤任何時間。
她隻好把話咽回去。
沈不渡把鍋交給工作人員，覺得今天最大的法器可能不是照夜，也不是土地印。
是一個用了十二年的蘇泊爾。
人間的執念，有時候相當具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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