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土地公的業主群有八百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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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找青石片區真正的舊邊界，周有田那本手賬還不夠。
因為他字太醜。
程小滿掃到第六頁，終於崩潰：“周土地，這個是‘界碑東移’還是‘雞棚東移’？”
周有田湊過去：“雞棚。”
“為什麼土地巡查賬裡記雞棚？”
“它壓界線了。”
“那這一行？”
“張家空調外機。”
“這也壓界線？”
“沒有，投訴人以為壓了，後來查了沒事。”
程小滿看著厚厚一整本，突然理解現代行政為什麼需要結構化數據庫。
周有田又掏出手機。
“其實還有業主群。”
薑照月：“什麼群？”
“青石片區幾個社區群，我都在。”
“你用什麼身份進去的？”
“網格誌願者。”
沈不渡：“土地神進業主群當網格誌願者？”
“不然我說我是土地，群主能讓我進？”
有道理。
周有田的微信一打開，未讀消息九百九十九加。
最上麵一條：3棟樓下井蓋又響，誰管一下。
第二條：菜市場西門路燈壞了。
第三條：誰家貓跑到土地廟房頂了。
再往下，甚至有人@周師傅，問他上次聯係的滅鼠公司電話還有沒有。
消息還在往上蹦。
“周師傅，2號樓樓道燈好了沒？”
“誰把共享單車又停消防通道了？”
“今晚廣場舞換地方，別占救護車通道。”
夾在一堆雞毛蒜皮中間，還有一條非常肅穆的群公告：禁止在本群發送拚多多助力鏈接。
周有田看見，十分心虛地把屏幕往下滑了一點。
薑照月眼尖：“你發過？”
“就一次。”
“砍什麼？”
“電熱水壺。”
“你一個土地神要電熱水壺乾什麼？”
“廟裡原來那個漏電。”
沈不渡點頭：“需求合理。”
薑照月閉了閉眼。
她發現自己在一宗可能涉及舊天庭底層權限的重大案件現場，認真聽兩位神異討論拚多多電熱水壺。
更氣人的是，她一時竟找不到程序上的問題。
沈不渡看了半天：“這些都歸你？”
“不全歸。”
“那你還回？”
“告訴他們該找誰唄。”
周有田邊說邊點開群文件。
裡麵居然有曆年小區改造圖、居民自畫的巷道圖、老街拆遷前照片。
薑照月眼睛亮了。
這些東西不正規。
卻能補登記地圖最缺的“現實變化”。
她把資料全部交給程小滿疊圖。
居民資料當然不能直接當神籍依據。
薑照月讓程小滿隻拿它們做線索，再由現場記錄、城建公開檔案和周邊神職留檔逐條複核。
一張二十年前的老照片顯示，菜市場東門那堵牆曾經向裡縮過兩米。
她們順著照片時間找到當年的改造公示，又從城隍維修記錄裡翻出同一天的界碑遷移單。
對上。
另一張居民手繪圖標著“以前這裡有條小水溝”。
敖臨川查水府舊檔，真有。
再對上。
最離譜的是“雞棚東移”。
那戶雞棚早拆了，但當年為了它移過一次臨時界樁，後來恢複時隻恢複了現實圍欄，城隍層的樁沒挪回去。
“所以你寫雞棚是對的。”程小滿有點恍惚。
周有田很得意：“我就說我的賬有用。”
“有用歸有用。”
程小滿舉起掃描件，“下次能不能把‘雞’字寫得像雞一點？”
“我都寫一百年了。”
“那更可怕了，一百年沒進步。”
周有田被一個入職沒多久的小姑娘當場質疑書法水平，氣得喝了兩大口涼茶。
喝完才想起來現在碰供物都費勁，又默默把杯子放下。
一條條真正仍在使用的地界邊緣慢慢浮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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