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最後一條疏散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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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光鋪開的路隻有一米多寬。
路外邊什麼都有。
左邊是現實裡土地廟的後牆，右邊卻偶爾閃過幾十年前的舊河灘，再往前走兩步，又能看見一排早就拆掉的平房。
幾層地界像洗牌沒洗好的紙牌，邊角全露在外麵。
普通人看不見這些。
他們隻覺得這條巷子今天格外長。
陳觀棋站在出口，不斷催人往前。
“別停，跟著前麵的人走！”
“老人走中間！”
“誰的狗？狗也牽好！”
一隻柯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被主人抱在懷裡，四條腿還在空中認真倒騰，仿佛認為今天的疏散主要靠它。
沈不渡不在，薑照月就站在黃路最前麵。
照妄鋪開。
她看不見未來，也不知道下一秒哪條舊邊界會翻出來。
她能做的是盯住所有不一致。
現實牆角有排水口。
地界投影裡沒有。
假的，劃掉。
現實路麵有二十年前改造後留下的坡度。
一層舊地界裡還是石階。
舊的，隔開。
另一層看起來和現實一模一樣，連便利店招牌都在。
薑照月差點選它。
周有田忽然說：“那家店招牌去年換了。”
薑照月立刻看過去。
果然。
現實層招牌右下角多了一個很小的外賣平台燈箱，那層地界沒有。
又是一層舊影。
照夜橫過去，把它從黃路旁剝開。
薑照月額頭已經見汗。
她的照妄能告訴她“有問題”，卻不會像導航一樣彈個綠色箭頭說“正確答案在這邊”。
在這種地方，周有田腦子裡那一百多年的破事，比神器值錢。
“還剩多少人？”她問。
程小滿看終端：“一百六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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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有田握著土地印。
印麵光芒穩定。
他的手卻越來越淡。
薑照月每隔十幾秒就看他一眼。
周有田被看得不自在：“我沒燃地印。”
“我沒問。”
“你眼神在問。”
“那就當你回答了。”
“巡使還能這麼做筆錄？”
“對不配合的人可以。”
周有田閉嘴。
黃路又往前延伸十幾米。
第四組居民開始通過。
就在這時，土地廟西側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不是爆炸。
像一摞很厚的書從高處砸下來。
程小滿臉色一白：“西院折了！”
地圖上，一個本來已經標綠的現實小區重新變紅。
那裡有一棟社區養老服務站。
二十一人。
其中十六個是老人。
他們原本應該從另一條路撤，地界震蕩卻把出口折回青石片區。
陳觀棋在現實通訊裡罵了句臟話。
“他們被堵在康寧巷，車進不去。”
薑照月看地圖。
從現有黃路過去，最近。
問題是中間隔著一塊白底剛剛吞進去的無主地。
沒有邊界。
沒有持職者。
像地圖上憑空挖掉了一格。
“能繞嗎？”
“舊河岸能。”周有田說。
“多久？”
“正常走十二分鐘。”
“現在呢？”
“不知道。”
這個答案一點也不討人喜歡。
康寧巷裡，一個老人腿腳不好，還有兩個正在吸氧。
十二分鐘隻是地圖時間。
現實風險不等人。
薑照月按通訊：“沈不渡，主節點情況。”
對麵先傳來一陣低沉轟鳴。
隨後才是沈不渡的聲音。
“還剩六百四十二。”
“多久能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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