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土地公體驗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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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有田走後的第四天，巡界司收到一張很難分類的工單。
報案人叫孫大勇，四十二歲，開連鎖火鍋店，名下七家分店，常年在朋友圈轉發“做人要有格局”。他此刻坐在問詢室裡，格局很小，雙手抱頭，聲音發顫。
“我真不知道當城隍這麼累啊。”
薑照月把錄音筆往前推了推：“先說你怎麼當上的。”
孫大勇從兜裡摸出一張塑封卡，卡麵印著八個燙金大字——三界尊享，神位體驗。
背麵還有套餐說明。
一日土地，八千八。
一日門神，一萬二。
一日城隍，至尊版，三萬六千六，附贈香火啟動包。
沈不渡靠在牆邊看了半天，評價：“比你們臨時工待遇好。”
薑照月沒抬頭：“你有工資。”
“我至今沒見過。”
“因為你入職第一個月遲到十三次。”
沈不渡沉默兩秒。
他活了太久，見過帝王拿十二座城換長生，見過大妖拿半條命求個神位，倒是第一次知道城隍還能按天租。
時代確實進步了。
以前想成神得造反，現在掃二維碼。
孫大勇說，他昨晚應酬喝多，被朋友拉去一家名叫“登雲閣”的私人會所。會所的人說最近推出沉浸式仙職體驗，安全、合法、可開發票。他原本隻想體驗個土地，聽說城隍套餐能“受萬民香火，掌一城氣運”，覺得八千八的顯得沒麵子，一咬牙上了至尊版。
“然後呢？”
“然後我一晚上沒睡。”
孫大勇眼裡全是血絲，“淩晨一點，有個老太太對著路口小廟求她孫子退燒，我腦子裡一直有人說話。兩點十七，一隻死了三年的貓找不到主人。三點半，南河橋底下有個醉鬼差點掉水裡。四點……”
他越說越崩潰：“我就想過把癮，怎麼真讓我乾活啊！”
薑照月終於抬眼：“你以為城隍乾什麼的？”
孫大勇弱弱道：“坐廟裡？”
“還收錢？”沈不渡補充。
孫大勇臉紅了。
薑照月沒笑。她讓他伸手，照妄從眼底掠過一絲很淡的銀光。孫大勇腕骨上纏著一道陌生的青印，青印不是完整神敕，隻是一截臨時權限，像有人把一把公家的鑰匙掰下來一角，塞進了他手裡。
更麻煩的是，鑰匙後麵還拖著責任。
“真神位？”太白金星趕到時，看了三遍那張體驗卡，胡子都快揪下來，“誰這麼大膽？”
“不完整。”薑照月道，“但是真的。”
太白把卡翻到背麵，看見“體驗結束自動解除，售後概不負責”那一行小字，臉色更難看了。
沈不渡理解他的表情。
這就像有人把公章租出去給遊客蓋著玩，還很貼心地寫了免責聲明。
真正讓事情失控的是上午九點。
孫大勇的體驗時限到了，青印沒消失。
相反，問詢室的燈忽然暗了一瞬。
下一秒，窗外數百道細碎的聲音一股腦灌進來。
“城南井口陰氣怎麼又冒了？”
“老爺，我家孩子昨晚一直做噩夢……”
“北街那棵老槐樹是不是該挪了？”
“今年雨水……”
孫大勇兩眼一翻，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薑照月一把扶住他，另一隻手已經按上照夜劍柄：“權限在漲。”
太白神色驟變：“城隍職能怎麼會主動往一個臨時持有人身上補齊？”
沈不渡走到孫大勇麵前，兩指在他眉心前停了停。
他能把這東西散掉。
很容易。
可就在他準備動手時，薑照月忽然道：“先別散。”
沈不渡看她。
薑照月盯著那道青印：“它不是在侵占他，是在找人接班。”
太白也反應過來了：“原持有人呢？”
三個人同時看向孫大勇。
孫大勇被看得頭皮發麻：“我、我不知道啊。”
薑照月拿起那張塑封卡，在台燈下轉了一個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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