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誰買走了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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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位黑市案結案那天，巡界司沒開慶功會。
太白開了一個四小時的責任整改會。
沈不渡寧可再端一遍黑市。
會議從上午九點開始，第一項是“臨時神職授權機製補漏”，第二項是“白簽殘餘排查”，第三項是“神位空缺響應時效”，第四項才輪到涉案人員處理。
太白在台上說：“經本次事件，我們充分認識到——”
沈不渡在下麵給薑照月傳紙條。
第一張：還有多久？
薑照月寫：三項。
五分鐘後。
第二張：現在呢？
薑照月：還是三項。
十分鐘後。
第三張：時間是不是被定住了？
薑照月終於側過頭：“你要不要上去幫太白總結？”
沈不渡坐直了。
從此再沒傳過。
會雖然長，事情卻真改了。
劉素芬所在社區的土地空位進入快速代理程序；錢守仁等七名神職恢複，代理期間發生的事務逐條交接；神籍司開始建立臨時代理的雙重確認機製，不再允許出現“崗位空著但所有人都等流程”的死結。
薑照月堅持把黑市檔案裡那些“替代履職成功”的案例也保留下來。
太白問：“非法試驗的數據也留？”
“違法的是手段，不代表問題不存在。”
陳觀棋點頭：“人間也這麼處理。犯罪實驗不能繼續，但暴露出的安全漏洞不能假裝沒看見。”
這話說完，會議室裡幾個老神官臉色不太好看，卻沒人反駁。
沈不渡靠在椅背上，忽然覺得這個案子麻煩的地方就在這兒。
剛進巡界司那陣遇到的許多東西，打掉就行。
錯的紅線，散掉。
假的願力導流，散掉。
名位錯了，正回來。
可現在有人拿著真正的漏洞問你：你看，原來的東西確實不好用，那為什麼不能把“人”也一塊省掉？
沈不渡不喜歡這個問題。
不是因為答不出。
是因為問法很討厭。
像有人看見屋頂漏雨，第一建議是把住屋裡的人趕出去，這樣就沒人淋濕了。
會議結束時已經一點多。
所有人往食堂衝。
沈不渡起身比誰都快。
薑照月在後麵叫住他：“還有東西。”
“能吃完再看嗎？”
“功德賬。”
沈不渡腳步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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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昆那兩千多點異常功德不是孤例。
神籍司順著同類記錄查下去，發現過去三個月至少有六百多筆功德發生異常歸屬。真正做過好事的人，記錄被挪到別人名下；一些本該有大量負麵因果的人，麵板卻乾淨得像剛出生。
更離譜的是，所有賬目在係統審核上都“合法”。
太白親自跑了一遍審計，也挑不出顯示層的問題。
薑照月把其中兩個名字圈起來。
一個是羅昆。
另一個叫曹敬山，雲津有名的慈善企業家，三個月前剛因為非法拆遷和暴力催收被人間法院判過一樁案子，天庭功德麵板卻顯示：上善。
陳觀棋調來現實卷宗。
照片裡，曹敬山在法庭外對鏡頭笑得很平靜。
同一時間，他的個人賬號還在宣傳自己新建的慈善小學。
“學校是真的。”陳觀棋說，“捐款也是真的。”
“壞事呢？”沈不渡問。
“也是真的。”
這就有意思了。
功德不是簡單加減分。一個人做過的善不會自動抵消做過的惡，更不可能靠捐錢把別人的傷害從因果裡刪掉。
可係統現在告訴所有神職人員：曹敬山是個近乎完美的善人。
薑照月拿起外套：“走吧。”
沈不渡看了一眼時間：“飯呢？”
她從桌下提起一個紙袋，扔給他。
兩個肉包，一杯豆漿。
沈不渡接住，怔了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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