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善人榜第一是個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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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敬山的辦公室在雲津最高的寫字樓之一。
四十三層，落地窗，能看見半座城。
牆上掛滿慈善獎牌，右側書櫃擺著他去山區小學看孩子的照片。最正中那張，曹敬山蹲在一群小學生中間，笑得像個很有耐心的長輩。
如果隻看天庭功德麵板，他也確實配得上這張臉。
功德甲上。
善行一千七百四十二項。
惡業：無。
沈不渡看了幾秒，問薑照月：“你們這麵板能退款嗎？”
“免費公共服務。”
“那投訴呢？”
“你可以寫信給功德審計處。”
“多久回複？”
“官方承諾十五個工作日。”
沈不渡把麵板關了。
他忽然理解為什麼凡人遇事喜歡直接罵老天爺。
省流程。
曹敬山本人很客氣。
陳觀棋說明來意，他既沒驚慌也沒生氣，甚至讓秘書給幾人泡茶。
“我知道你們為什麼來。”他坐下，“南郊拆遷那件事，對吧？”
“不隻。”陳觀棋推過去一份卷宗，“暴力催收、偽造勞務合同、威脅證人。法院判過的有七項，沒進入刑事程序的還有。”
曹敬山點頭：“做企業，走到一定規模，總有人替你做錯事。我承擔管理責任。”
說得很漂亮。
薑照月卻忽然問：“何春生是誰？”
曹敬山端茶的手停了半拍。
隻有半拍。
“不認識。”
“去年四月二十七日，你的人為了逼遷斷了南平碼頭一棟樓的水電。何春生七十二歲，獨居，夜裡下樓取水摔斷腿。你後來讓人送了兩萬塊，說是慰問。”
“如果有這件事，我很遺憾。”
薑照月看著他：“你不記得？”
“薑小姐，我一年經手的項目很多。”
“薑巡使。”
曹敬山笑容頓了一下，又很快恢複：“抱歉。”
沈不渡沒說話。
他不需要讀心也看得出來，這人很擅長把每件具體的事換成抽象詞。
斷水斷電叫管理問題。
老人摔傷叫遺憾。
至於做錯事的人，隻要變成“團隊”，就突然沒了臉。
麻煩的是，曹敬山捐出去的錢也是真的。
三所鄉村小學，一家兒童康複中心，每年固定資助兩百多個學生。陳觀棋的人核過賬，沒有虛報。
真實世界從來不肯配合爽文，給壞人腦門上統一刻一個“壞”字。
薑照月的照妄掃過曹敬山。
她看到的裂紋不在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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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頭頂那份功德顯示上。
就像一張舊牆被重新刷過，最外層潔白無瑕，裡麵的裂縫卻還在。
“你最近三個月找誰做過功德谘詢？”
曹敬山這次真的沉默了。
“這屬於我的個人信仰。”
“那就是有。”
“我沒這麼說。”
“你也沒說沒有。”
薑照月語氣一直很平，沒有逼供的架勢，卻把路一條條堵死。
曹敬山最終承認，他經朋友介紹，找過一家名為“清衡谘詢”的機構。
對方聲稱可以幫助企業家“整理功德結構”，不是造假，隻是把散落在公司、基金會和個人名下的善行重新歸集。
服務費三百萬。
沈不渡終於開口：“三百萬買個好人證？”
“沈先生，話不能這麼說。”曹敬山皺眉，“我確實做了很多善事。”
“所以壞事就沒做？”
曹敬山沒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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