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壞事沒洗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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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衡谘詢在第三天主動關停了所有賬戶。
跑得很快。
但他們犯了一個錯誤。
以為關掉顯示層，就等於把痕跡清乾淨。
薑照月順著第七校驗口反查，最終鎖定雲津城隍域裡一座廢棄的功德結算台。那裡原本是舊時代給地方神職核驗善行的地方，幾十年前就停用了。
他們進去時，台上還坐著十二個人。
沒有抵抗。
為首的是個頭發灰白的老修士，見薑照月亮證件，甚至主動把手放到桌麵上。
“我們隻是技術服務。”他說。
陳觀棋問：“盜用舊接口，轉移他人記錄，也叫技術服務？”
“我們沒改變真實因果。”
“所以你們知道改的隻是顯示？”
老修士笑了笑：“當然。真實因果如果能改，就不是三百萬一單了。”
白棲遲在後麵小聲說：“還挺誠實。”
薑照月卻聽出另一層意思。
對方從來不相信“洗白”真能把惡抹掉。
他們賣的是一張別人會相信的漂亮成績單。
“誰給你們第七校驗口？”
“不知道。”
“白冊呢？”
老修士眼神終於動了。
“什麼白冊？”
那一下已經夠了。
照妄不讀心，但人撒謊時，記憶、語言和因果總會有一點細微的不一致。
薑照月道：“搜。”
地下庫房裡，他們找到了三十多張白簽和一本沒有封麵的灰冊。
灰冊記錄著客戶需求、功德轉移量、審核路徑。最末還有一句統一備注：真實因果保留，不作修改。
沈不渡翻到曹敬山那頁。
三百七十六筆善行覆蓋，四十七筆惡行隱藏。
“怎麼隱藏？”他問。
老修士沒答。
“我來猜。”沈不渡說，“又加一層？”
對方瞳孔縮了一下。
沈不渡其實不是猜到的。
隻是這種東西他見過太多。規則改不了事實，就拿別的規則蓋上去；蓋不住，再加一層。人類給牆發黴刷漆，神仙給因果發黴刷界麵，本質區別不大。
他抬手。
沒有喊什麼驚天動地的招式。
隻是兩根手指輕輕一分。
“散。”
廢棄結算台上方，無數肉眼看不見的覆蓋層同時碎裂。
雲津各處，正在使用功德麵板的人先後愣住。
曹敬山辦公室裡，那塊“甲上”金色評級閃了兩下。
金光像掉漆一樣脫落。
下麵一層，四十七筆真實惡行一條不少。
不是沈不渡給他加的。
隻是原本就在那裡。
一名靠假功德續任的河道巡使，當場被審計係統暫停權限；幾個準備進入城隍核心區的黑市商人被門禁攔住；還有更多普通客戶發現自己花幾十萬、幾百萬買來的“善人”標簽隻剩一地碎片。
太白看著後台瘋狂刷新的投訴工單，臉色從震驚變成絕望。
沈不渡問：“怎麼了？”
“三千多條申訴。”
“讓清衡谘詢處理。”
“他們被抓了！”
“那確實不方便。”
太白捂住胸口。
薑照月走過來，把灰冊遞給沈不渡：“看最後一頁。”
最後一頁沒有客戶。
隻有一段像是留給清衡谘詢執行人的話。
“若判斷可以由統一賬目完成，便不應受限於個體敘述。善惡如此，神職亦如此。”
署名為空。
沈不渡看了兩遍，表情沒什麼變化。
“字挺多。”
“就這？”薑照月問。
“不然呢？跟他隔著紙辯論？”
他把灰冊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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