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一萬件好事的收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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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校驗口沒有實體入口。
它像一條被廢棄多年的老水管，埋在功德係統最底層。後來的人重新鋪了六條新管線，卻沒人知道舊管子還通著。
更準確地說，有人知道。
並且一直在用。
神籍司技術組順著舊接口往回查，拉出一份長得嚇人的異常清單。
過去三年，不是三個月。
最早的小額轉移隻有一兩點，像在測試。半年後開始變成幾十點，再後來是幾百、幾千。直到最近三個月，規模陡增。
“總共多少？”薑照月問。
技術員咽了下口水：“一萬三千四百二十一筆善行記錄發生過歸屬調整。”
白棲遲倒吸一口涼氣：“這得賣多少錢？”
沒人理她。
更關鍵的問題是，這些功德去了哪。
清衡谘詢的客戶隻吃掉不到兩成。
剩下的八成沒有掛在任何具體人名下，而是流入一批臨時“公共賬戶”。
賬戶名稱全是編號。
沒有持有人。
“又是空位。”薑照月低聲道。
神位黑市把崗位挖空。
現在功德係統把善行的所有者也挖空。
沈不渡坐在桌邊，一條條往下看。他不擅長查賬，但活得久有一個很樸素的優勢：耐心用完了也不會死。
看到第六頁時，他忽然指了一筆。
“這個人一天救了三百七十六個人？”
賬號名叫“公共善行承接-甲九”。
記錄顯示，它在同一天完成了山區救援、海上救援、老人救助、孤兒資助，還順手植了兩千棵樹。
白棲遲肅然起敬：“時間管理大師。”
薑照月查開來源。
三百七十六個被救的人都是真的。
救他們的人也都是真的。
消防員、醫生、路人、海警、誌願者、鄰居。
隻有功德最後的“收款人”是假的。
“他們把結果和人拆開了。”陳觀棋說。
這句話讓房間安靜了一瞬。
如果一件善事最後隻剩“救人成功”，卻不在乎是誰選擇冒險、是誰伸手、是誰承擔，那功德就從對行為的記錄變成了可調度資源。
這和神位黑市的思路一模一樣。
沈不渡忽然問：“把這些都還回去，要多久？”
“自動處理至少三天。”技術員道，“而且我們必須先確認每一條真實歸屬。舊接口的轉移鏈故意把來源拆散了。”
“三天會怎樣？”
“清衡谘詢的客戶還在用假評級申請權限。越拖影響越大。”
薑照月已經拉過椅子坐下：“那人工並行。”
“一萬多條。”
“叫人。”
當天下午，巡界司、神籍司、特事局臨時搭了一個聯合核驗室。
沒有大戰，沒有雷光。
幾十個人對著記錄打電話、查醫院、對救援報告、核慈善賬本。
沈不渡本來被分到“高危異常處置”。
結果一直沒高危異常。
他坐了半小時，自己抱了一箱檔案過去。
薑照月抬頭：“你會？”
“認字。”
“很驕傲？”
“比填表強。”
她給他分了最簡單的一組：確認姓名。
十分鐘後，沈不渡舉手：“這個人打不通。”
“再打。”
五分鐘：“還不通。”
“聯係轄區。”
又五分鐘。
“轄區說搬家了。”
薑照月終於抬頭：“你以前一個人活這麼久，到底怎麼處理複雜事情的？”
沈不渡想了想：“一般複雜事情看見我就不複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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