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祁先生的第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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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衡谘詢的人不知道幕後是誰。
這不是嘴硬。
薑照月連審六個人，結論一致：舊接口、白簽模板和業務方案都來自一個隻用“祁先生”署名的上家。
對方從不見麵。
每次聯絡都通過不同舊係統節點。
唯一固定的是說話方式。
禮貌，清楚，像在寫製度文件。
被捕的老修士甚至有點佩服他。
“祁先生從沒讓我們造假。”
陳觀棋看著他：“你們把別人的功德掛給客戶。”
“那是歸屬調整。”
“名字換了，不叫造假？”
“行為本身是真的。”
陳觀棋停了兩秒：“你們這行是不是特別喜歡換詞？”
老修士沒聽懂嘲諷，還認真想了想：“專業表達確實比較重要。”
白棲遲在觀察室笑得趴在桌上。
薑照月沒笑。
她把所有通信記錄排開，發現“祁先生”反複強調兩件事。
第一，不允許憑空製造不存在的善行。
第二，不允許直接改變真實因果。
“他知道邊界。”她說。
太白臉色不太好：“而且知道得很準。”
隻有真正長期接觸過神籍、功德與舊係統的人，才會這麼清楚哪裡能動、哪裡動不了。
當天傍晚，巡界司收到一封紙信。
真的紙。
沒有法力，沒有傳訊痕跡，由人間同城跑腿送到前台。
外賣員還要求前台給五星好評。
太白得知後沉默很久。
他活了幾千年，第一次被敵人的反追蹤意識和現代配送行業同時教育。
信封上寫：薑照月巡使親啟。
沈不渡看到時挑了挑眉：“沒我的？”
薑照月拆信：“失望？”
“有一點。”
“可能覺得跟你交流浪費紙。”
“有眼光。”
信不長。
祁先生沒有威脅，也沒故弄玄虛，隻問了三個問題。
如果神位持有人突然死亡，轄區是否應該跟著停擺？
如果功德審計會被身份、關係和敘述影響，統一標準是否比個人判斷更公平？
如果所有人都按現行流程做對，結果仍然有人受害，這套流程是否值得被保留？
最後一句是：“薑巡使，你查得越深，越會明白我們不是在製造問題。我們隻是不再容忍問題被稱作傳統。”
會議室安靜了一陣。
這些問題討厭就討厭在，並非全是胡說。
無神職空缺十四個月是真的。
功德審核過度依賴係統也是真的。
此前雷部、水府那些職責衝突，更是真的。
薑照月看完，把信遞給陳觀棋。
沈不渡沒伸手。
“你不看？”她問。
“你念完了。”
“沒想法？”
“有。”
“說。”
沈不渡把桌上的筆轉了一圈：“第一問，建合法代理。第二問，改審計。第三問，改流程。”
白棲遲眨眨眼：“就這麼簡單？”
“不然？”
“祁先生問得很有深度。”
“問題有深度，答案就一定得繞？”
沈不渡看著那封信，“屋頂漏水，修屋頂。總不能因為瓦片經常壞，就把住屋裡的人都固定在不漏雨的位置上，一輩子不許動。”
他說完自己先愣了一下。
這話有點像在講道理。
不符合他一貫風格。
於是他補了一句：“而且信寫得像年終報告，不想看第二遍。”
氣氛成功恢複正常。
薑照月把信收進證物袋。
袋子封口前，她注意到紙張右下角有一個非常淺的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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