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活著的人已經注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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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個被提前納入死亡流程的人，最小十九歲，最大七十三歲。
職業沒有規律，住址沒有規律，修行情況也沒有規律。
唯一共同點是——都在雲津。
下午三點半，巡界司一樓臨時變成活人安置區。
有個大爺進門第一句話是：“誰說我死了？”
接待小仙解釋：“係統。”
大爺拍桌：“叫係統出來！”
小仙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麼叫。
沈不渡從旁邊經過，很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這就是他不喜歡係統的原因之一。
挨罵的時候找不到臉。
邵遠倒沒吵。他坐角落裡繼續改代碼，身上掛著巡界司臨時護魂符，電腦旁邊擺著一杯薑照月買的咖啡。
沈不渡看見後問：“我的呢？”
“你要死？”
“不死不能喝？”
薑照月把自己沒開的那杯塞給他：“安靜。”
沈不渡接過去，心情很好。
有時候爭取福利不需要複雜流程。
臉皮夠厚就行。
異常者的狀態並不一致。
有人隻是地府檔案被提前標記；有人已經開始出現“身份退出”症狀——城隍域的門認不出他，祖宅門神對他沒有反應，甚至連部分低階因果術都把他當成不存在。
最嚴重的是一名叫唐婉寧的護士。
她的死亡時間被寫在下午四點二十五。
四點整，她突然在醫院裡昏倒。
不是身體出了問題。
是負責維持魂體與現世身份對應的那條行政錨線，被係統提前鬆開了。
薑照月和沈不渡趕到時，急診醫生正在搶救。
監護儀上的生命體征全正常，人卻怎麼也醒不過來。
一個年輕醫生急得滿頭汗：“所有檢查都沒問題！”
“因為不是醫學問題。”陳觀棋說完立刻補一句，“你們繼續維持監護，其他交給我們。”
他從不在這種時候說“凡人退開”。
醫院的人管身體，他們管異常。
各自做自己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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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照月手指按上唐婉寧眉心，照妄展開。
她看見病床上的人像被兩份檔案同時拉扯。
一份說：活著。
一份說：流程已結束。
錯誤不是幻術，斬不掉。
“源頭在地府。”她道，“她這邊隻能先穩。”
沈不渡抬手，指尖點在病床邊緣。
他沒有碰唐婉寧的真靈，隻把已經鬆開的現世錨線輕輕按回原位。
“別急著下班。”他說。
那條線安靜下來。
唐婉寧睫毛動了一下。
不到十秒，監護儀上的異常靈壓恢複。
年輕醫生看不見靈性變化，隻看見一個怎麼也叫不醒的人突然吸了口氣，睜開眼，第一句就是：“我四床的藥還沒換。”
醫生眼圈一下紅了，嘴上卻罵：“你先管你自己！”
沈不渡站在旁邊，忽然覺得人挺有意思。
剛從死亡名單裡爬回來，想的還是四床的藥。
薑照月則立刻問唐婉寧：“今天有沒有接觸陌生人、收到奇怪東西、做過生死相關業務？”
“沒有。”
“名字最近改過嗎？”
唐婉寧搖頭。
“身份證、戶籍？”
還是沒有。
薑照月拿她的錯位記錄和邵遠對比，忽然發現一個細節。
兩個人的死亡檔案雖然時間不同，原始建檔碼卻隻差一位。
像同一批生成的。
她立刻讓地府查其他十四個人。
結果全部一樣。
不是十六次獨立誤錄。
有人一次性生成了一批“待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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