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我下午五點四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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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案人叫邵遠，二十八歲，程序員。
人很瘦，黑眼圈很重，坐在巡界司接待區的時候懷裡還抱著電腦。
薑照月下樓看見他，第一反應是這人確實挺像被地府提前預訂了。
第二反應是——
電腦屏幕上還開著工作群。
他的領導正在問：今晚版本能不能照常上線？
邵遠低頭打字：如果我五點四十之前沒死，應該可以。
對麵沉默足足一分鐘，回了三個問號。
“你先別回工作消息了。”薑照月在他對麵坐下，“死亡通知呢？”
邵遠從包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黃紙。
紙是真的。
地府雲津分司簽發，姓名、身份證明、現世住址全部無誤。最下麵一欄寫得清清楚楚：預計因果閉合時間，今日十七時四十分；請有關神職完成現世身份注銷及真靈引導準備。
沈不渡剛跟著下來，看完問：“地府現在還提前通知？”
太白的通訊影像從旁邊亮起：“針對有神異接觸史的人會發，以免死後因執念造成滯留。”
“挺貼心。”
邵遠快哭了：“這叫貼心嗎？”
沈不渡想了想：“至少讓你能寫遺囑。”
薑照月踢了他鞋尖一下。
沈不渡閉嘴。
邵遠說通知是昨晚十二點出現在他枕頭邊的。他一開始以為是什麼惡作劇，拿去燒，燒不著；泡水，水自己繞過去；最後壯著膽子去附近城隍站問，值班小神一查，當場讓他“珍惜剩餘時間”。
“我才二十八啊。”
“有基礎病？”陳觀棋問。
“沒有。公司體檢除了脂肪肝都正常。”
“近期接觸異常？”
“天天接觸需求變更算嗎？”
陳觀棋沉默了一下：“人間這邊不算。”
薑照月先查天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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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人狀態正常。
再查地府死亡預登記。
邵遠，已進入流程。
兩邊都顯示自己正確。
這才是最麻煩的情況。
照妄落在邵遠身上時，薑照月很快看見一條極細的錯線：他的現世因果明明還往後延伸，地府登記卻像一把提前合上的剪刀，在下午五點四十的位置強行標了終點。
“你今天五點四十原本要做什麼？”
邵遠一愣：“加班。”
“具體。”
“公司新版本上線。”
“地點？”
“星港科技園九棟。”
陳觀棋立刻讓人查現實風險。
線路正常，建築正常，沒有煤氣泄漏，沒有高空施工，最近也沒有威脅記錄。
沈不渡靠在椅背上：“看來加班目前還不構成必死因果。”
邵遠居然認真鬆了口氣。
薑照月忍不住看沈不渡一眼。
這人安慰人的方式很有問題。
偏偏有時還真有用。
真正異常從下午兩點開始出現。
邵遠的手機先收不到城隍域相關服務消息；隨後他經過巡界司一樓的辟邪鏡時，鏡子沒照出他的靈性輪廓；三點零七分，地府係統自動生成了他的“身後物品交接號”。
流程正在把一個活人當死人處理。
可他的身體、魂魄和真實因果都好端端的。
“會不會係統判錯，然後真把他勾走？”邵遠問這話時聲音已經發抖。
太白沒有敷衍：“如果隻是行政錯誤，勾魂使核驗時應該會攔下。但現在問題在於，錯誤已經通過多層審核。”
“也就是說可能攔不下？”
“可能。”
邵遠臉白了。
沈不渡忽然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那就不讓它勾。”
語氣平得像說門關了就開。
邵遠抬頭看他。
“真、真的？”
“你現在沒死。”沈不渡說，“誰也不能拿一張表讓你變成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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