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死人今天還在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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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成死了七年。
心梗。
有醫院證明，有火化記錄，有完整的地府結案流程。真靈早已越過輪回邊界，現世沒有任何滯留。
按理說，這個名字在現世公共係統裡應該隻剩曆史檔案。
但雲津城隍府的後台顯示——
高明成今天上午九點零三分，完成了一次“亡魂引導確認”。
十點四十一分，簽收一份陰路維修回執。
十一點十二分，他還審批了一張夜巡使換班單。
白棲遲看完隻有一句：“死人比我還忙。”
太白臉色難看：“不是他在辦。”
當然不是。
高明成本人早已不在這一世。
有人在用一個已經閉合的行政身份繼續做事。
薑照月第一反應是黑市白簽。
神位黑市證明“崗位可以離開原持有人運轉”。
功德洗白證明“行為結果可以離開行為人重新歸屬”。
現在，連一個已經死亡的姓名都被當成空殼拿來簽流程。
他們去了高明成生前住過的地方。
老房子已經賣掉，新住戶是一對年輕夫妻，壓根不認識這個名字。附近沒有鬼氣，也沒有殘魂，更沒有所謂“高明成顯靈”。
薑照月站在樓道裡閉上眼。
照妄掃過舊門牌、樓梯、窗戶。
什麼都沒有。
這反而是最關鍵的證據。
“真靈不在。”她說。
沈不渡嗯了一聲。
“所以誰要是說這是高明成回來上班，可以先抓了。”
薑照月看他一眼。
周有田死後的那條線，他們都記得。
能恢複房子，能恢複陣法，能恢複還沒閉合的狀態。
唯獨已經越過輪回邊界的人不能被一份舊檔案叫回來。
這個世界如果連死亡都能靠複製姓名糊弄，那周有田當初的選擇、沈不渡那天的沉默，就會一下變得很廉價。
“我知道。”薑照月說。
沈不渡沒再解釋。
兩人下樓時，高明成的女兒趕來了。
她三十多歲，接到特事局電話後很緊張：“是不是我爸有什麼事？”
陳觀棋說：“有人冒用他的舊行政身份，不是他本人出了問題。”
女人愣了一下：“他……還能出什麼問題？”
這句話問得很輕。
薑照月聽懂了。
她父親已經死了七年。所謂“出問題”，真正讓家屬害怕的，是有人突然告訴她：你以為結束的那場告別，其實沒結束。
“沒有殘魂，沒有滯留。”薑照月直接說，“他當年的離世流程是正常的。”
女人肩膀明顯鬆了。
“那就好。”
她停了停，又有點不好意思，“我不是盼著他……就是，他走的時候已經很受罪了。”
“明白。”
沈不渡站得稍遠，沒有加入。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也曾希望某個已經閉合的結果能再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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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才知道，什麼都能修，不代表什麼都該被假裝沒發生過。
那種念頭隻在腦子裡過了一下，就被樓下送外賣的喇叭聲打斷。
很好。
人間最擅長在你準備傷感的時候提醒你：借過，電動車來了。
回到地府接口處，技術員已經把十六組對應關係整理出來。
每一組都是一個活人、一個已死且結案的人。
活人的身份被往“死”推。
死人的舊身份則被重新標成“可用”。
像兩張座位票被人交換了。
更可怕的是，死者舊身份正在替某種後台流程完成一次次合法確認。
“他們需要死人身份乾什麼？”陳觀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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