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十三次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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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郊舊檔案站建在山裡。
以前用於保存容易乾擾現代係統的老法器，後來大部分東西搬走，隻剩幾間封存庫和一條維護通道。
薑照月到的時候，天已經陰下來。
她帶了兩名檔案員和四名巡使。
人不多。
因為表麵上這隻是一次調檔。
可真正進山以後，薑照月先做的不是看鏡子。
她讓所有人把隨身工牌重新互驗一遍。
四名巡使都認識，兩名檔案員的調令也是真。通往封存庫的三道門則全部由現場人員手動開，不用昨晚那份“自動分流”留下的任何臨時權限。
一個檔案員問：“有必要這麼謹慎？”
“地點是嫌疑人提議維護以後改的。”
“紀副使？”
“目前隻是事實關聯，不是定罪。”
薑照月特意把後半句說清楚。
如果今天什麼都沒發生，紀同塵依然有可能隻是做了一次正常維護。
照妄能看見不協調，卻不能把“可疑”直接翻譯成“真相”。
第一道庫門正常。
第二道門的警戒紋有近期重寫痕跡。
檔案員解釋：“舊站每月維護都會重畫。”
“上次什麼時候？”
“六天前。”
“誰做的？”
終端查出施工單，來自神籍司外包維護組，不是巡界司自己。
薑照月把編號記下。
第三道門之後，通訊信號弱了一截。
“正常？”她問。
“舊法器乾擾，一直這樣。”
又一個看似合理的解釋。
真正危險的地方往往就是這樣：每一個單獨異常都能找到正常原因，隻有把它們擺在同一條線上才開始不對。
薑照月讓一名巡使留在第三道門外，五分鐘報一次平安。另一名負責隻看退路，不參與調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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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手不是更少？”檔案員問。
“夠用。”
她不是來打一場預設的大仗。
她隻是不給任何“萬一”一次拿走所有人的機會。
“地點誰改的？”她問。
檔案員查終端：“係統顯示自動分流。主樓權限鏡昨夜報過一次維護，所以調到這裡。”
“昨夜誰報維護？”
“紀同塵副使。”
終於有一個名字落在記錄上。
還不能定罪。
卻足夠讓所有人提高警惕。
封存庫打開以後，舊權限鏡就在最深處。
鏡麵已經蒙塵。
薑照月沒碰，讓檔案員按程序喚醒。
十三次訪問的原始影像一條條浮出來。
前十二條沒有人臉。
使用者都借了係統內部代理，鏡子隻記錄到憑證。
第十三條，也就是城隍印失蹤前夜，代理出現了一瞬間異常。
鏡麵記錄到一隻手。
手腕內側有一道舊傷。
薑照月見過。
紀同塵右手腕上就有一道同樣位置的傷。
她沒有說“就是他”。
先把影像停住，放大，測傷痕長度和角度。
舊鏡隻留下七成輪廓，能確認位置相近，卻不足以做唯一身份識別。
“把原始影像完整複製，別做增強後覆蓋原件。”她說。
檔案員點頭。
人工增強可以讓圖更清楚，也可能把算法猜出來的線條誤當成原始證據。
薑照月寧願先拿一張模糊但真實的手。
與此同時，留在外門的巡使傳來第五分鐘平安。
一切似乎都還正常。
第六分鐘，北郊外觀察點卻發現整座舊站對外靈壓突然升了一層。
薑照月的通訊器隻來得及震一下。
她看見屏幕上的“外層異常”四個字，立刻讓檔案員複製。
第十三段複製剛過一半，舊鏡裡又閃出一個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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