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那如果我不願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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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的事在天庭內部討論了一下午。
支持歸序模型的人認為，公共崗位本來就不能隻考慮個人便利。
反對的人則問：如果係統永遠可以拿“整體更好”要求某一個人犧牲，那被挑中的人還有沒有拒絕權？
兩邊都不是傻子。
所以吵得格外久。
沈不渡聽到第三輪，開始認真觀察天花板紋路。
薑照月在桌下踢了他一下。
“醒著。”
“我眼睛沒閉。”
“魂已經走了。”
沈不渡想反駁，又覺得她說得很準。
祁無咎重新出現時，帶來另一份模擬。
這一次不是神職。
是假設一座城市發生大災難，有兩套撤離方案。
方案甲救九十萬人，但某一區域一萬人來不及撤。
方案乙可能救全部，卻成功率隻有百分之六十。
“係統必須選。”祁無咎說，“個體判斷會猶豫，會被情感影響。統一模型至少能穩定選擇期望損失最小的一條。”
很多人沉默。
這不是容易回答的問題。
薑照月問：“信息完整嗎？”
“假設完整。”
“現實裡呢？”
“我們可以不斷提高完整度。”
“永遠不可能全知。”
祁無咎看著她：“但可以比人知道得多。”
沈不渡這次沒走神。
因為“全知”這兩個字，他很有發言權。
他不是。
活得久也不是。
力量再大，也不會平白告訴他哪個陌生人下一秒會不會後悔，哪條沒被記錄的巷子裡是不是還有一個孩子，某個本來膽小的人會不會突然回頭救別人。
“模型選錯呢？”陳觀棋問。
祁無咎道：“由下一輪迭代糾正。”
“死的人呢？”
“任何係統都有代價。”
“誰負責？”
祁無咎第一次停了比較久。
“係統決策不應歸罪於單一個體。”
陳觀棋笑了。
“這就是問題。”
他沒再說。
人間製度也會集體決策，也會用模型，也會算風險。
可最後總得有人簽字、有人說明依據、有人接受追責。
一個永遠正確的時候歸功係統、錯誤的時候沒人負責的“最優模型”，太舒服了。
舒服得不像公共權力該有的樣子。
聽證會休會時，薑照月走到外廊吹風。
沈不渡跟出來。
“傷疼？”他問。
“不疼。”
“撒謊。”
“照妄什麼時候分給你了？”
“你走路慢了半步。”
薑照月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沈不渡遞給她一顆糖。
她看他：“哪來的？”
“會議桌上。”
“你拿了多少？”
沈不渡沉默。
薑照月伸手：“全拿出來。”
最後從他口袋裡搜出七顆。
堂堂不明境界的絕世強者，因為順走會議糖果被甲等巡使沒收六顆。
沈不渡覺得很沒麵子。
卻莫名心情不錯。
薑照月把六顆糖重新放回公共取用盤，隻留了沈不渡手裡那一顆。
“為什麼給我留一顆？”
“合理取用。”
“六顆就不合理？”
“你想一下午不吃飯隻吃糖？”
沈不渡發現話題突然從公共製度變成了個人健康管理。
“我可以。”
“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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