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檔案也會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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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侖檔案館所謂的“清除”，很有舊天風格。
先禮後兵。
半空中浮出一行端端正正的銀字：
“衝突信息將在十息後刪除，請無關人員有序離場。”
哪吒抬頭：“挺客氣。”
第九息，第一根青銅柱從中間斷了。
不是倒下。
是整根柱子連同周圍數百卷檔案一起變得透明，像被橡皮從世界上擦去。
哪吒臉色一變，火尖槍橫掃過去。槍鋒挑住兩枚正要消失的玉簡，灼熱神火把空氣燒得扭曲，卻阻止不了玉簡繼續褪色。
“這什麼東西？”
“不是攻擊。”薑照月已經衝向另一邊，“它在執行檔案銷毀權限！”
這就是最麻煩的地方。
你可以一槍打碎敵人，卻很難一槍打碎“本館依規刪除過期文件”。
哪吒平生第一次覺得規章製度比妖王難打。
沈不渡看了一眼正在蔓延的透明區。
“散”當然可以。
問題是散什麼。
整座昆侖舊檔案區有超過四十萬層權限結構。清除指令嵌在哪一層、與什麼保全機製綁定、直接打掉會不會把真正檔案一起判定為失效，他都不知道。
無敵這兩個字放在這裡，作用大概相當於告訴你手上有一把能劈開銀行金庫的斧頭。
很好。
現在請你在不傷裡麵錢的情況下找出哪張是假鈔。
沈不渡已經開始懷念能直接打人的工作。
“給我邊界。”他說。
薑照月正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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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妄開啟時，她的瞳色會比平時淺一點。那些正常人眼中完全一致的銀色紋路，在她視野裡有幾處細微的不協調：一道清除命令從檔案核心發出，卻沒有像其他館內指令一樣經過中央審計柱。
“左三柱不是源頭。”她說，“它隻是第一個被刪的目標。指令從地下第四層繞回來的。”
太白飛快調出館圖：“地下第四層是舊天人事冊。”
薑照月已經往樓梯衝：“那就先下去。”
沈不渡跟上。
哪吒還在後麵試圖用槍挑檔案，太白一把拽住他的混天綾：“別搶救紙！守住通道！”
“這是玉簡。”
“玉也不報銷！”
四個人沿著石階向下。越往裡，清除速度越快，兩側懸浮的檔案一片片暗掉。薑照月沒去看那些聲勢最大的地方，而是在第三個平台突然停住。
“這裡。”
牆角有一塊不過巴掌大的黑色空白。
沒有法陣，沒有光，也沒有殺氣。
太白差點忽略它。
薑照月卻拔出照夜，劍尖抵住空白邊緣：“所有館內舊紋經過這裡都會少一道回執。它不是清除令本身，是一個讓清除令看起來合法的空位。”
沈不渡眼神一沉。
白冊。
他們追查已久的東西，換了個形態，藏進了檔案館的權限鏈裡。
“能定目標嗎？”他問。
“這塊空位，以及從它往外偽造的審計鏈。”
“裡麵有沒有真實檔案？”
薑照月盯了兩息：“沒有。它隻冒充審核人。”
沈不渡抬手。
沒有驚天動地的光。
他甚至連聲音都不大。
“散。”
那塊黑色空白像一滴墨落進清水，瞬間碎成無數細小黑線。黑線沿四周權限紋一路崩斷，原本正在執行刪除的銀光齊齊停住。
哪吒在上層喊：“停了！”
下一刻，檔案館的舊式提示音再次響起。
“清除指令審計失敗。”
“撤銷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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