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六個故障，一張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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檔案館停止自毀後，最先恢複的是照明。
這聽起來不重要。
但對一個八千年沒交過電費、主要照明設備靠靈石和執念維持的部門來說，已經算重大行政勝利。
太白給昆侖留守紙人重新寫了臨時維護授權。紙人讀完，胸口冒出一句：“授權期限不得超過三十日。”
太白冷笑：“你們上一個維護人離崗七千九百年。”
紙人：“曆史問題請走曆史問題反饋渠道。”
沈不渡在旁邊評價：“它挺適合去天庭上班。”
紙人胸口隨後又亮出一句：“是否對本次曆史問題反饋服務滿意？”太白盯了三息，毫不猶豫按了最低一檔。紙人立刻提示：“評價提交失敗，請聯係曆史問題反饋渠道。”沈不渡把臉偏到一邊，肩膀明顯動了一下。太白：“你想笑就笑。”沈不渡很誠實：“怕影響跨部門合作。”薑照月敲了敲桌麵，讓兩位上古級別的工作人員把注意力從差評係統收回來。至少這一刻，她終於知道天庭有些曆史遺留問題為什麼能活七千年——投訴入口本身可能就是曆史遺留問題。
薑照月已經懶得理他們。
她占了一張長案，把過去所有白冊案件的原始記錄一份份鋪開。
紅線案裡被分離的是“緣位”；財神案裡是“祿位”；嫦娥影神碰到名位；雷部與水府那次，是天象調度；無名廟和雲津城隍印對應地界；地府錯名則碰到生死。
六類。
一類不少。
昆侖地下第五層恰好存著一份殘缺的《舊天公共衡域災變接續錄》。封皮已經碎了一半，打開後，第一頁就把六個古篆列得明明白白。
緣。
祿。
名。
天象。
地界。
生死。
哪吒趴在桌邊：“所以歸序會折騰這麼久，就為了集齊六個字？”
“如果隻是字，他們可以自己寫。”薑照月說。
“那集什麼？”
“有效動作。”
說話的是沈不渡。
他拿起紅線案記錄，看著那一頁上自己當時幾乎沒當回事的修正痕跡。
當時薑照月先找出偽造的緣位入口，他隻把錯牽的責任鏈撥回去。
假財神也是。
影神也是。
雷部、水府、無名廟、地府……
每一次，他修的都是真故障。
每一次，都合法。
這才是最惡心人的地方。
太白很快也想通了，臉色難看：“舊門不會判斷你為什麼做？”
“門為什麼要判斷？”沈不渡反問。
“舊天災難恢複協議建立的時候，能執行根層確認的人本來就沒幾個。既然有資格的人主動修正六個衡域，在設計者看來，這本身就足夠說明現世同意重新接續。”
“可你根本沒同意開門。”
“我同意的是救人、修紅線、把神位還給該負責的人。”
沈不渡把那幾份記錄攤開。
“它把這些拆開的‘同意’，拚成了另一句話。”
薑照月看著那張表，忽然想起無神之城那次祁無咎說過的一句話。
“隻要程序裡的每一步都合法，最後結果就應該被接受。”
當時她覺得那句話不對，卻說不清最危險的地方在哪裡。
現在清楚了。
每一步都合法，不代表把這些步驟拚起來的人也有權替你解釋目的。
哪吒皺眉：“那幕後的人怎麼知道沈不渡一定會修？”
沈不渡看他：“一座廟要塌，裡麵有人，你救不救？”
“救啊。”
“紅線逼著陌生人說這是命定，你管不管？”
“管。”
“活人被寫進死人冊呢？”
“當然管。”
沈不渡攤手。
哪吒懂了，臉上的興奮第一次少了點。
對方不是算準沈不渡會犯錯。
是算準他會做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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