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前世身份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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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生籍司有七層。
第一層辦出生，第二層辦死亡，第三層辦勾稽糾錯，第四層開始普通活人就不太適合參觀了。
薑照月被帶到第五層時，門口貼著一張很人性化的告示：
“請勿詢問工作人員本人前世。”
沈不渡停下看了兩眼。
“以前有人問？”
崔循麵無表情：“每天都有。”
“你們怎麼回答？”
“不知道。”
“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
沈不渡若有所思。
崔循忍無可忍：“你也別問。”
“我沒想問你。”
“那你在想什麼？”
“告示寫得這麼明確，說明這個問題的投訴率一定很高。”
薑照月覺得他去巡界司以後最大的進步，大概是開始用行政視角理解世界。
崔循不想再給他發揮空間，直接調出一份標準輪回結案樣本。
一名五年前去世的老人，記錄從出生、婚姻、遷居一直到死亡都很完整。最末一項是“真靈越界，現世身份結案”。再往後，沒有箭頭，沒有“下一世姓名”，甚至連“等待轉生”都屬於另一套不以本世姓名檢索的流程。
“為什麼非要拆開？”薑照月問。
“責任邊界。”崔循說，“這輩子欠的債、立的功、犯的罪，能結算的在這輩子結。輪回不是讓下一個出生的人繼承一張別人簽過字的行政合同。”
沈不渡看了他一眼：“你們這條設計得還行。”
崔循冷笑：“謝謝，不用你給地府做年度考核。”
薑照月卻記下了“結案”兩個字。
這與周有田的死亡、後來那場生死錯名案其實是同一條邊界：人離開以後，係統可以保留曾經發生過的記錄，卻不能因為管理方便就把記錄當成那個人本身。
如今這條“前序真靈關聯”乾的，恰恰是反過來的事。
它要讓上一份已經結案的東西，越過輪回邊界，重新取得對當前身份的解釋權。
第五層保存的是輪回交接記錄。
崔循調出四十七人的數據。每個人從出生到現在都有一條完整的“本世索引”，可異常字段卻從本世索引底下另伸出一根線，企圖連向一個不存在的上級編號。
那串編號看起來很正規。
十六位舊篆編碼，包含年代、地域、真靈序號與轉生次數。
哪怕薑照月第一次看，也會本能覺得它像某種“靈魂身份證”。
問題是崔循把地府數據庫翻了個底朝天，都找不到這種編碼規則。
“歸序會是不是發現了更古老的地府係統？”太白通過遠程投影問。
崔循臉色一黑：“地府從舊天到現在遷過九次庫，真有這種字段我不可能一點都不知道。”
沈不渡忽然問：“九次遷庫，丟過數據嗎？”
崔循安靜一下。
“這個問題沒有禮貌。”
懂了。
大家都懂了。
薑照月彎下腰，仔細看一名兩歲女孩的異常編號。
“它寫的是第十三次轉生。”
“對。”
“有辦法核驗嗎？”
“沒有。”
“那這十三從哪來？”
沒人回答。
崔循又從舊庫裡隨機抽了二十份真實結案記錄，讓係統搜索這些所謂“真靈序號”。
零結果。
他不信邪，又換成最古老的索引格式。
還是零。
第三次時，地府數據庫甚至彈出提示：“未知字段，請聯係維護人員。”
崔循盯著那句提示，臉色越來越黑。
沈不渡很善解人意：“至少維護人員現在還在崗。”
崔循：“你再說一句，我讓你去排死人窗口。”
沈不渡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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