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一座會漏雨的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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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天裂遺址在雲津西北一百七十公裡。
現實地圖上，那地方叫青石坪，屬於自然保護區邊緣，附近有一片已經廢棄多年的古村遺址。城隍域裡，位置卻要再往裡錯半層。
白棲遲發來的坐標，就藏在那半層裡。
出發前，太白給了沈不渡一張新差旅單。
沈不渡看了一眼：“為什麼又是我填？”
“因為你出差。”
“薑照月也出。”
薑照月已經把自己的填完了。
沈不渡看著她工整的電子簽名，第一次對一個人的辦事效率生出複雜情緒。
“你什麼時候填的？”
“你和白棲遲討價還價的時候。”
“他最後也沒便宜。”
“所以你還浪費了十二分鐘。”
沈不渡心想，活得久最大的壞處不是看儘滄桑，是你遲早會遇到一種人，能把你所有偷懶精確換算成分鐘。
去青石坪的是巡界司小隊，薑照月、沈不渡、哪吒外加兩名現場勘驗官。陳觀棋帶特事局在現實側封控，理由寫的是“古村地質異常”，當地林業人員隻知道昨晚有三名巡護員失聯。
三個人都沒真正消失。
他們被困在城隍域重疊區裡。
最早報警的是保護區值班員。
淩晨兩點，監控裡三名巡護員走進廢村查非法盜挖。二十分鐘後，攝像頭拍到其中一個人從村口走出來，衣服卻變成了古人的短褐；再過十秒，畫麵一閃，人又不見了。
值班員以為係統被人惡作劇，派第二組過去。第二組還沒進村，就聽見裡麵有上百人趕集的聲音。
可整片廢村明明空了幾十年。
陳觀棋讓人把監控逐幀拆開，發現那名“走出來”的巡護員沒有影子，腳下也沒有壓彎荒草。
不是本人。
是某一層曆史殘響拿他的現世坐標當了投影口。
“昨晚之前有類似情況嗎？”薑照月問當地城隍辦事員。
“最多有人夜裡聽見幾聲叫賣，一直當地方傳說處理。”
“什麼時候突然加重？”
“昨天傍晚六點四十一。”
白棲遲查到的舊物車輛，六點三十七離開廢村。
前後隻差四分鐘。
因果鏈一下清楚了。
盜走舊物不是單純取材，還破壞了遺址本來維持多年的平衡。
“歸序會的人知不知道會這樣？”哪吒問。
薑照月看了眼車輛路線：“如果他們做過現場勘驗，就應該知道。”
“那還拔？”
“因為在他們眼裡，這裡的回響值比三個巡護員的風險更重要。”
沈不渡沒有評價。
他隻是把車牌和盜挖時間記下。
又是一筆很符合司衡思路的賬：為了更大的目標，具體的人可以先承擔一點“可接受風險”。
可被寫進可接受風險的那三個人，甚至不知道自己被誰接受了。
一進入遺址，薑照月便聽見了叫賣聲。
“新蒸的麥餅——”
“青鹽兩文一包——”
“修劍修刀，斷了也接——”
聲音熱熱鬨鬨，眼前卻隻有荒草與半截土牆。
夕陽從殘屋之間照過去，塵埃浮在光裡。幾千年前的集市像一層薄得快碎的畫，正疊在現代廢村上。
勘驗官拿出回響儀，數值瞬間打滿。
“不是普通遺址殘響。”
薑照月已經拔出照夜。
照妄下，整片遺址布滿一道道舊裂紋。那些聲音沒有惡意，真正危險的是空間邊界——有人近期取走了大量用於穩定曆史回響的舊物，原本彼此抵消的殘片開始互相擠壓。
“三名巡護員在哪裡？”她問。
現場官指向村子深處：“生命反應都在，但坐標不斷跳。”
哪吒提槍就要走。
沈不渡伸手拽住他混天綾：“別衝。”
“為什麼？”
“你一槍過去，舊牆沒了，人也可能跟著換層。”
哪吒看看他，又看看薑照月：“那怎麼進？”
“找真的路。”薑照月說。
她沿著一條已經長滿草的石巷慢慢走。左邊是現實殘牆，右邊卻不斷閃過舊日店鋪。走到第三個路口時，她忽然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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