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她叫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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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物庫外有一條沒人的河堤。
現實裡的雲津剛到清晨，城隍域天空卻還留著一點夜色。兩層世界在河麵上疊出很淡的藍，遠處早班公交已經開始走，聲音隔著界域傳進來，像另一個世界的動靜。
薑照月買了兩杯豆漿。
不是咖啡。
她熬了一夜，胃有點受不了。
沈不渡接過杯子，低頭看了看：“你請？”
“記在你欠賬利息裡。”
“那還是我請。”
“邏輯正確。”
兩個人沿河走了一段。
誰都沒馬上開口。
沈不渡活了太久，見過很多種難回答的問題。
“天為什麼會塌”其實不難。
“神為什麼會死”也能解釋。
真正麻煩的是一個人站在你旁邊，問你很久以前到底把誰放在心上過。
這問題不能“定”。
不能“散”。
更不能“歸”。
初敕五個字湊齊了，也救不了嘴笨。
沈不渡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能力體係存在明顯短板。
薑照月喝了一口豆漿，終於問：“她叫什麼？”
沈不渡看著河麵。
“阿滿。”
隻有兩個字。
沒有姓。
也沒有什麼響徹三界的神號。
薑照月等了一會兒：“就阿滿？”
“嗯。小名。”
“大名呢？”
“沒留下。”
“很厲害？”
“一般。”
“長得很好看？”
沈不渡很謹慎地想了一下。
薑照月眼睛微微眯起。
他立刻意識到這題比天外舊門危險。
“好看。”
“想這麼久？”
“我在組織嚴謹措辭。”
“繼續。”
“她是個小劍修，修為不高，脾氣……”
“怎麼？”
“挺有主見。”
薑照月聽懂了：“脾氣不好。”
“你說的，我沒說。”
“你求生欲什麼時候這麼強了？”
“剛學會。”
她低頭笑了笑。
“你們怎麼認識的？”
“她以為我是個窮散修。”
“你不是？”
“窮是真的。”
“散修呢？”
“那幾年算。”
薑照月看他的眼神頓時有點微妙：“一個能讓昆侖根檔自動開門的人，裝窮散修騙小姑娘？”
“我沒騙。”
“你告訴她你是誰了？”
“沒有。”
“這還不叫騙？”
沈不渡認真想了一會兒：“我也沒說我打不過。”
“她沒問？”
“她默認了。”
“為什麼？”
“因為我住的屋子漏雨。”
薑照月徹底沒話了。
強者的身份判斷體係，在貧困麵前顯得非常脆弱。
沈不渡自己也有點想笑：“她第一次見我，正好看見我拿盆接屋頂的水。第二天就拎了一捆瓦過來，說我再這麼住，遲早發黴。”
“然後幫你修？”
“她指揮，我修。”
“很合理。”
“哪裡合理？”
“你現在也這樣。”
沈不渡想起自己進巡界司以來在薑照月手裡領過的各種工單，忽然覺得這話帶有明顯人身攻擊。
薑照月卻從這幾句裡聽出了另一件事。
阿滿不是一個高坐神台的古老傳奇。
她會嫌屋頂漏，會去買瓦，會覺得眼前這個男人生活能力不太行。
正因為普通，沈不渡記了這麼久，反而更讓人難以輕輕帶過。
“你喜歡她？”薑照月問。
這次沈不渡沒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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