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屋頂上的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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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救聲從古村最深處傳來。
薑照月循聲追了兩條巷子，聲音卻越來越遠。
不是人在跑。
是路在變。
舊天裂殘響把同一片村落疊成了七八個不同年份。現實裡往前走十米，可能從某年夏天一步跨進另一年冬天。那三名巡護員誤入後，被不同殘片夾在了裡麵。
“能定住整片嗎？”哪吒問沈不渡。
“能。”
“那定啊。”
“範圍太大。”
哪吒想起舊門最後一格，立刻閉嘴。
沈不渡不是不能。
是現在最好別給門那頭的人送貨上門。
薑照月拿出七枚巡界釘，分別打進道路節點：“我先把年份分開。”
她讓兩名勘驗官記錄每次重疊時出現的固定物。井、老槐樹、石磨、殘橋——舊影會變，這些基礎地物的位置卻相對穩定。
不到十分鐘，她畫出一張簡陋路線圖。
“跟著不變的東西走。”
沈不渡看了一眼：“你畫地圖還挺醜。”
薑照月抬頭：“能看懂嗎？”
“能。”
“那閉嘴。”
哪吒覺得這一幕有些熟悉。
他看看薑照月，又看看剛才舊影裡那個拿掃帚的模糊女人，嘴剛張開，沈不渡就先看向他。
“想清楚再說。”
哪吒非常識時務地把話咽了回去。
第一名巡護員被困在一段舊日早市裡。
他看不見薑照月等人，隻不斷重複繞著一座不存在的菜攤走，嘴裡還在跟早已死去幾千年的攤販說“我不買”。
薑照月沒有直接拉人。
他的腳一半踩在現實，一半還卡在舊影。如果強拽，很可能把神魂留下一半。
她順著照妄找到兩層空間重疊的裂口，照夜一挑，先把錯開的邊緣撬到一起。
“現在。”
哪吒抓住巡護員，一把拖出來。
人落地後還在喊：“真不要蔥！”
睜眼看見哪吒，愣了足足三秒。
“這……這裡是古裝景區？”
哪吒問薑照月：“怎麼解釋？”
薑照月：“地質異常導致短時幻覺。”
巡護員看看哪吒腳下還冒著火的風火輪。
“地質……挺異常。”
沈不渡轉過臉。
他怕笑出來影響官方口徑。
巡護員緩過來後說，他進村時根本沒看見什麼古集市，隻聽見同事在前麵喊他。追過去以後，同事的聲音又變成一個賣菜大娘，再後來整條街都活了。
“有人故意引你嗎？”薑照月問。
“不像。我走錯一步，聲音就換一個。”
薑照月讓勘驗官記錄。
這說明目前的曆史回響本身沒有人格，更沒有一個阿滿的“靈魂”躲在遺址裡等誰。它更像碎掉的錄音，被空間錯位後隨機播放。
這點很重要。
歸序會後麵如果拿遺址回響說“阿滿主動留下信息找薑照月”，至少先多了一條可以反駁的現場證據。
沈不渡也想到了。
“他們拿的舊物越多，越容易讓人誤以為這些片段有目的。”
“所以我們要把原始狀態記清。”薑照月說。
她回頭讓勘驗官對每一段舊影做時間戳、位置和觸發條件記錄，不能隻挑與阿滿有關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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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檔案裡多了大量看似毫無查案價值的東西：一個攤販打翻米袋，兩個孩子吵架，一頭驢在石橋邊死活不走。
哪吒看得莫名其妙：“這些也留？”
“留。”
“有什麼用？”
“證明真實生活本來就有沒用的部分。”
沈不渡看了她一眼，忽然覺得這句話很對。
他記得的從前也是這樣。
並不是每一天都在愛誰、救誰、失去誰。
更多時候隻是鹽沒了，屋頂漏了，飯又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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