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奶奶的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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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的手放在檔案封麵上，沒有立刻翻開。
封條上的三個字——林阮氏——是用檔案專用宋體字打印的，黑色墨跡，沒有任何特別之處。但她的指尖觸到那三個字的時候，紙張表麵傳來一陣極細微的震顫，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封在裡麵，知道她來了。
衛國平坐在桌子對麵，雙手交叉搭在膝蓋上。他的姿勢和十五年前在書房裡等女兒回家的姿勢一模一樣。
“你等了十五年。”林渡說。
“不止。”衛國平說，“我在這裡等的時間不算數。檔案室裡沒有時間——你進來的時候看過窗外嗎？”
林渡沒有看過窗外。檔案室沒有窗戶。
“所以你是在等我。”
“我在等能翻開這份檔案的人。”衛國平糾正她，“你奶奶把這份檔案封在了隻有你能打開的那一層。不是權限——是檔案本身認識你。”
林渡低頭看著檔案封麵。那個“林阮氏”的“林”字，和她日記本封麵上的“林”字，筆畫結構完全一致。不是同一個人寫的——她對比過，日記本上的“林”字是顏體，檔案封條上的“林”字是宋體——但這兩個字在同一個地方比別人習慣性地多收了一筆。姥姥寫“林”字的時候，最後一捺收筆處會微微往上挑一下。眼前這個宋體字的矢量也在這裡多了一個不常規的弧角。
她翻開了第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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檔案第一頁是標準格式：姓名、性別、出生年月、籍貫、覺醒時間、注冊編號。姥姥的注冊編號是東亞—00017。林渡算了一下——這意味著在守夜人的注冊係統裡，姥姥是東亞大區第十七個通淵者。
覺醒時間那一欄寫的年份是1963年。姥姥那年二十二歲。也就是說，姥姥在她覺醒的時候，守夜人這個組織可能還不叫守夜人。
“1963年守夜人還不存在。”林渡說。
“那時候叫‘深淵對策委員會’。”衛國平說，“1959年成立，掛在某個部委下麵，全稱有三十多個字。你奶奶是委員會成立後第一批被登記的覺醒者。她的編號靠前，但不是因為她資曆淺——是因為她是那一批裡唯一一個拒絕加入委員會的人。”
“為什麼？”
“檔案裡寫了她拒絕的理由。”衛國平指了指第二頁，“你自己看。”
林渡翻開第二頁。紙頁泛黃，但保存完好，上麵貼著一張手寫的舊式申請表。表格最底下有一欄“本人意見”，姥姥的字跡填了四個字——“暫不參與”。鋼筆寫的，筆畫很用力，紙背都有凹陷。
申請表旁邊釘著一份補充說明，打印字體，落款日期是1963年11月：
“編號EA-00017，林阮氏，於1963年10月完成覺醒登記，深淵感官測試評級為S。拒絕加入委員會，理由口頭表述為‘我在等一個人’。委員會多次溝通無果，尊重本人意願，列為觀察對象。”
“我在等一個人。”林渡把這句話念了一遍。
“她等了多久？”
“看下一頁。”衛國平說。
林渡翻開第三頁。
這一頁的紙張材質和前麵不一樣——不是檔案紙，是一張手寫信。紙的邊緣有燒過的痕跡，但沒有燒毀任何一個字。字跡是姥姥的，比申請表上的字更穩，也更深。信是寫給守夜人東亞大區檔案室的，日期是1982年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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