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複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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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拿到行者資格證的第二天早上，謝驚蟄站在訓練場門口等她。
天還沒全亮，跑道上的露水反射著訓練場圍欄外那排老舊路燈的冷光。他手裡拿著一份檔案室專用的牛皮紙通知單，紙麵乾淨，沒有折痕——說明這份通知不是被外勤靴踩過無數遍的派送件，是直接來自檔案室內部。他把通知單遞過來的動作不帶任何多餘表情，但他說的話讓林渡立刻清醒了。
“你的複核授權需要一次正式對接。對接人不是我，是檔案室裡比你權限更高的人。你奶奶的代管人身份雖然已經終止，但她當年在檔案室留下了不止一份需要EA-00017-06接手的管理型文件。”
林渡接過通知單。紙麵上印著和之前所有公文完全不同的格式，不是打印機打出來的宋體字，而是手寫體被碳化壓縮後直接印進紙麵的效果。通知接收人是她的全編號，落款是一個她聽說但從未親眼見過的署名——檔案室，東亞大區，第一歸檔區。聯係人：蘇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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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窈，我見過這個名字。”林渡抬起頭，“那本歸檔操作手冊上畫了隻貓的就是她。”
“她是DR-0003的關聯檔案員。”謝驚蟄說，“你叔叔和陸征的全部任務副本，中間都經過她的手整理。她在檔案室待的時間比衛國平還久，權限也比你以前接觸過的任何人更高。”
他停頓了一下。
“她是你進入檔案室以來第一個擁有主動歸檔修改權的管理員。不是協助，不是輔助，是管理。你見到她以後，不管她對你說什麼，話是多是少——不要打斷她問別人。聽她說完。”
檔案室東側的移動書架區今天沒有輪轉，靜止的書架之間的照明比平時亮了一截。林渡往裡走的時候注意到她上次來歸檔江蘅和陸征時經過的矮牆插槽已經被整理過了，之前那些滿是灰衣人標記的被撤記文件有了一半實芯。
一個穿著淡灰色檔案室工作服的女人背對著她站在梯子上，正在把一份厚重得像地質圖冊的檔案冊塞進最高層的書架夾層。她的動作不像衛國平那樣經過了深思熟慮的慢放，也不像退役老兵般精確控製，而是帶有一種長期在密集檔案區來回移動養成的快速判斷。人還站得很從容，但手腕和手肘都相當利索。她聽到腳步聲，沒有回頭，隻是把筆夾在耳後，說了一句話——“長得像你奶奶。”
林渡站住了。這不是她第一次被人說長得像奶奶，但沈玦說她長相似奶奶時語氣是沉穩的，帶著一種基於檔案比對得出來的正經分析。眼前這個人說這句話的語氣卻是在等了她很久之後，終於能當麵把這一句講完。
蘇窈從梯子上下來。她的實際年齡大概在五十到六十五之間，衣領扣得一絲不苟，沾著一點舊式檔案櫃特有的樟木味。
“我是蘇窈。DR-0003關聯檔案員，編號和第一歸檔區的準入章都在你收到的通知單背麵。”她把檔案冊擱在工作台側邊，翻到夾了便簽的那一頁，“你奶奶把陸征的任務副本分成七支，其中五支已經完成歸檔，剩下兩支——一支指向灰衣人交易線，另一支指向X——她在副本最後一頁備注了處理方式：移交給編號EA-00017-06複核，複核期不設權限限製。你昨天的深潛已經把X的一個分層激活了，副本對應的權限鎖自動解除，所以我可以正式把這份副本交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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