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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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在守夜人內務係統裡查了三個小時，沒有找到那份調令的母版。她用行者編號登錄後台，從個人檔案頁切到人事調動記錄欄，篩選了最近六個月的全部調令存檔——共一百多條，每一條都有標準格式編號、審批人簽名和檔案室接收章。沒有一條與她的轉組有關。她又用獨立歸檔員的權限進入檔案室內部索引，搜索關鍵詞“EA-00017-06 轉組”，返回結果為零。“淵渡”項目的檢索同樣為空。蘇窈說那個詞掛在四組內部項目列表上，但在檔案室正式登記係統裡沒有對應的條目編號，連臨時占位符都沒建。
她把所有搜索結果截屏保存，在日記本上列了一張時間線。時間線的起點是昨天下午四點三十分——溫晴在聯絡室輪值時，內務係統彈出了一條預掛待辦通知，提示第四行動組檔案組要同步更新編製。當時溫晴以為是沈玦批的常規輪崗，掛進了待辦池。十分鐘後係統自動生成了一份正式轉組申請，提交方ID掛著林渡自己的編號。時間線的第二點——同一時段內有個高權限節點繞過檔案室調閱了陸征任務副本的隻讀模式。時間線的第三點——謝驚蟄查到調令並非偽造，而是由四組現任主官路衍舟正式簽署、經人事科下發，具有完全行政效力。他最後發來的消息是子夜時分的一句“今天下午直接去四組報到”，之後便掛了通訊、不再接溫晴的語音。
她把時間線合上，放在日記本的折頁裡。她信任謝驚蟄的判斷——他從不攔她做該做的事，也從不推她去不該做的事。他讓她去報到，意思很明確：這份調令雖然不是你申請的，但它現在是真的。你不去，就是違抗正式調令。
早上七點四十分，林渡把徽章戴好，背包裡放了日記本、工作筆記、鉛盒、骨哨和陸征的舊按壓筆。骨哨她本來想擱在宿舍，想了想還是掛回頸繩。溫晴在加密線路裡打了個招呼，說今天做她的遠程支援，聯絡室見。林渡推開門，走進走廊。守夜人東海大區第四行動組的辦公地點不在訓練場。它在省城市中心偏西一棟老式寫字樓裡，門牌號在內部通訊錄上寫得很清楚，但她經過大堂時竟完全沒有察覺到任何深淵相關的標記——這棟寫字樓同時掛著三家公司的招牌，還有兩家奶茶店和一個快遞驛站，儼然是純粹的市井生活圈。四組的總部設在十九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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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乘電梯上去，按鍵上的數字排到二十樓。她按下“19”，感覺到自己心跳快得很穩定，不是害怕，也不是憤怒，是一種在她經手了太多痕跡之後對未知變動本能的警覺。
電梯門打開。十九樓的走廊鋪著灰色地毯，牆上沒有任何守夜人的標誌，隻有一塊不鏽鋼門牌，刻著一行普通的字——“知行調研谘詢”。林渡知道這個名字。這是守夜人在省城的三個民用掩護身份之一。
她推開玻璃門。
前台沒有人。走廊往裡走第三個門開著，門牌上貼著打印紙，紙上是一行宋體字：“第四行動組·主管辦公室。”林渡在門口站了片刻，然後敲了兩下門。
“請進。”
路衍舟坐在辦公桌後麵。這是林渡第一次見到他本人。他看起來四十出頭，頭發理得很短，鬢角修得整齊，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工作夾克，左胸口別著一枚她不認識的徽章——不是守夜人的標準行者徽章，也不像檔案室的歸檔員標識，倒更像某種老式技術部門的專用識別章。他的桌上擺著三塊屏幕，其中一塊正顯示著裂隙監測圖，另外兩塊分別運行著不同製式的外勤日誌和一份打開的內務調度麵板。他抬起頭看她，沒有笑，但表情並不生硬。
“林渡，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先坐，把你手機上保存的那份偽申請截圖也收起來。那份待辦確實不是你本人提交的，但簽發程序完全合法。”
林渡把背包擱在椅子旁邊，坐下。路衍舟把桌上最右側那塊屏幕輕輕轉了個角度，讓她能看到上麵的內容。屏幕上是一份正式調令的掃描件，格式標準和她在內務係統裡篩選過的一百多條調令完全一致。申請人簽名欄寫著她的名字，審批人簽名欄寫著路衍舟的名字，人事科章是紅色的，邊緣清晰，和她在檔案室見過的所有蓋章樣本完全重合。旁邊還附了一份打印的調令生效通知，標題是“淵渡項目特別小組人員確認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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