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第 205 章

【第205章 第 20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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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夜，海風忽然小了下來。

月光落在海麵上，像被誰用極輕的力氣撫平了似的，浪頭也不似先前那麼急躁。林渡坐在第三平台邊緣，骨刀橫放在膝上，刀尖指海。宋長淵靠在她身後兩米外的崖壁上，臉色仍有些發白。顧衍和沈執一前一後從棧道上下來，把水下節拍器的數據線連接到崖壁的舊燈樁上。

“它還沒走遠。”林渡說。

宋長淵仰起臉，望向骨牆東段那片被海水覆沒的區域。此刻的水麵看不出異樣，隻有極細的月光碎片隨波搖晃。但他們都清楚，剛才那隻“偽物”隻是被壓回裂隙，並沒有被真正斬斷。海骨深處那聲極長極低的嗚鳴仍偶從水底滾上來，悶悶的，貼著崖壁往上升。

“水下的橫線在發燙。”沈執忽然說。他蹲在燈樁旁，指著監測儀上一道曲線上揚的淺紅細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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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站起身，把骨刀反握在手裡，手腕一翻，刀刃向下。顧衍看見她的動作，喉結滾了一下：“我去再拿兩盞鹽霧燈。”

“不用。”林渡說，“燈照不見它。”

她朝海水走去。宋長淵沒有攔她，隻把自己那柄裹布骨刀也抽了出來。林渡回頭看他一眼。他說，這麵骨牆他守了十幾年，今夜要麼一起下去，要麼一起退。她沒再說話，兩人一前一後踩進海裡。

水線很快漫過膝蓋、腰、胸。月光把他們的影子壓在水麵上，像兩片極薄的墨色浮在灰亮的海裡。浪頭低低地湧，像在窺視。林渡把真名感知壓到極限，耳中隻剩自己的呼吸和海流的嗚咽。那不是風，是海底裂隙在向外吐氣泡，極密，極細，像有東西在淺處換氣。

“它學乖了。”宋長淵低聲說。

林渡沒有回答，把骨刀往水裡一送。刀尖入水，海麵蕩起一圈圈銀白細紋。她把血塗在刀口上，幾滴暗紅順流而下，像被海吸走。南境的海和倒影之海不同，它不冷得刺骨，卻更重，更黏，像有無數看不見的小手在拉你的腳。

突然，水下那道淺紅細線劇烈跳動起來。林渡腰一沉，整個人紮進水裡。宋長淵隻慢半步，跟著她潛下。

裂隙就在前方，邊緣泛著灰綠色的微光，正是剛才那團濁流出入的地方。此時裂隙口安靜得不像話，水極清，海底白骨與碎沙清清楚楚。直到林渡看到骨牆東段最深處，那道被海水覆沒的橫線旁，多了一雙極淺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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