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honey,你找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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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勒站起來拿了車鑰匙,又頓住了,猶豫著想要直接跑路。
“算了吧,萬一我們惡作劇被逮住了,你想去坐牢,我可不想去了。”
時寄殃還靠在床頭沒動,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弧形的影子。
片刻之後他輕笑了一聲:“管他呢,不是那個家夥先對我們不客氣的嗎?”
“比起不重要的人,我們應該先顧好自己吧。”
兩人被勸說成功。
他們輕手輕腳出了門,漂亮男孩走在最後麵,幾人繞過走廊往停車場走。
可即將要到地方的時候,最前麵的劉易斯動作忽然僵住了。
時寄殃被他擋在後麵,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於踮腳偏頭從對方的肩頭望過去。
昏暗閃爍的燈光下,一個高大的身影矗立在不遠處。
身形挺拔,骨架寬實,一雙灰棕色瞳仁沉靜深邃,透過其他兩人,直直落在了漂亮的男孩身上。
低沉磁性聲音響起,似笑非笑。
“……我的Candy Cane呢?”
……
男人慌亂緊張,腳下已經踩死了油門。
轎車的引擎發出一聲瀕死的嘶吼,車身猛地竄出去,輪胎在停車場的沙礫地麵上搓出一道灰白色的痕跡。
富勒整個人被慣性摁進副駕靠背裡,嘴裡含混地罵了半句,後半截被顛簸吞掉了。
後視鏡裡,那位鏽鐵釘還站在原地,路燈把他高大的輪廓描了一圈毛糙的亮邊。
男人沒動,隻是看著那輛越來越遠的車,像在目送一隻已經關進籠子裡的鳥。
時寄殃靠在左後座的車窗邊,夜風從搖下來的半扇窗縫裡灌進來,把他額前的碎發吹得亂七八糟。
他側著頭往後望,眼看著鏽鐵釘的身影越縮越小,最後變成一個模糊的小點,被公路儘頭的黑暗吞沒。
他收回視線,嘴唇微抿,舌尖輕輕舔了舔自己上顎。
係統麵板上的進度條停在八成的位置,滾燙的能量在四肢百骸裡慢慢化開,舒服得他整個人都懶洋洋的。
但下一刻,他忽然發覺不對勁——
進度條突然停滯了。
剛才在旅館停車場那一瞬間暴漲的充沛情緒,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變涼,像一杯熱茶被擱在風口上,熱氣一點點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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鏽鐵釘那張看不清的臉,那雙灰棕色的眼睛帶來的黏稠滾燙的情緒,正在隨著距離拉遠而迅速退潮。
不夠。
還差兩成。
時寄殃後頸靠著頭枕,盯著車頂那片灰撲撲的絨布,思考了三秒鐘。
然後他動了。
車輛行駛在顛簸的縣道上,車身跟著路麵的起伏左右晃。
他悄無聲息解開安全帶,扶著前排副駕的靠背探身往前,湊到富勒和劉易斯中間。
窗外冷風灌入,把漂亮魅魔身上的味道帶到了前麵,鼻尖能聞到,是甜膩絲滑的香氣,帶著糜爛般蠱惑的味道。
“我們這是要去哪兒?”他開口問,聲音漫不經心的。
“還能去哪兒,先他媽離開這裡再說!”富勒的聲音還在抖,手指摳著儀表台的邊緣,指甲磨得發白,“回高速,往東開,開到哪兒算哪兒——”
“那個卡車司機……”劉易斯開口了,聲音比他哥穩一些,但攥方向盤的手指暴露了他,“他看見我們車牌了。”
“而且我們還不能報警,如果被警察發現,最開始就是我們引起這個魔鬼注意的話,肯定會被生撕了的!”
富勒扭頭瞪他:“那你他媽說怎麼辦?掉頭回去跟他拚了?”
“我沒說拚。”男人咬了咬後槽牙,沒再說話。
時寄殃就著這個前傾的姿勢,把手從座椅中間伸過去,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他掌心很涼,隔著薄薄的T恤布料貼上去,劉易斯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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