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麗都戲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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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沿著盤山公路往上走，窗外的暮色一層層沉下來，把維多利亞港的燈火揉成一片模糊的金輝。
裴時謙靠在座椅上，閉著眼養神。
腦子裡一半是二房和霍仲廷勾結走私的事，一半卻無端飄出謝觀瀾那張冷峻的臉，和他紅透的耳根。
指尖似乎還殘留著昨天在馬場俱樂部門口，對方替他整理翻領時，那點微涼的觸感。
裴時謙低低笑了一聲。
周伯從後視鏡裡瞥了他一眼，見他嘴角噙著笑，也沒敢問。
車子駛進裴家老宅大門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前院隱隱傳來二房王氏的說話聲，尖著嗓子跟五姨太說著什麼，隔著老遠都能聽見那股子算計的味兒。
裴時謙聽都懶得聽，徑直回了謙園。
晚晴正領著人在廊下掛燈，見他回來，趕緊迎上來："九少，您可回來了。程家二少打了三四個電話過來，說有事找您，問您明晚是不是去麗都戲院。"
裴時謙挑了挑眉。
程星闌。
消息倒是靈通。
"他說什麼了？"裴時謙一邊往書房走，一邊解著長衫的扣子。
"沒說別的，就問您是不是約了謝先生看戲，說他也想去湊個熱鬨，"晚晴忍著笑，"說什麼多個人多份熱鬨，還說他請吃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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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時謙笑出了聲。
這人的消息，比狗鼻子還靈。
"行了，知道了。"他擺了擺手，"他再來電話就說，告訴他想來就自己過來，晚上七點戲院門口見。晚了讓他自己摸黑進去。"
"是。"
晚晴退下去了。
裴時謙進了書房，往椅背上一靠，隨手拿起桌上的《工商日報》翻了翻。
頭版就是霍氏集團拿下馬尼拉航運代理權的新聞，照片上霍仲廷穿著西裝，笑得一臉精明，旁邊站著的，赫然是裴氏集團的二公子裴時禮。
裴時謙的手指在報紙上輕輕敲了敲。
周國華下午才說上來，裴氏那三艘貨輪走私人碼頭運電子表和尼龍襪，用的還是借來的艙位，遮遮掩掩，一趟也走不了多少貨。
這代理權一拿到手，可就不一樣了。
裴氏自己的航線，自己的船，報關單上寫的全是正經紡織品，船艙底下夾帶多少私貨，港府的人查都沒法查。
走私的規模翻上十倍都不止，利潤更是滾雪球一樣。
更妙的是，這代理權是以裴氏集團的名義拿的，走的是公司的賬，用的是公司的船。
可霍仲廷那邊對接的，是二房私下控製的離岸公司，賺來的錢，一分都不會進裴氏的賬麵，全落進了二房自己的腰包。
用裴家的資源，做自己的私貨，出了事還得裴氏集團扛著。
裴時禮這算盤，打得是真響。
裴時謙冷笑一聲，把報紙扔到一邊。
也好。
代理權拿到手，走私的規模就壓不住了，做得越大，尾巴露得越多。
等他們把窟窿捅得足夠大，再連本帶利一起算。
跳得越高，摔得越重。
他在書房裡又坐了一會兒，處理了幾份恒安轉過來的海外電報，直到晚晴進來請他用晚飯，才起身出了書房。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下午，裴時謙在書房裡翻著一本英文原版的經濟學著作，翻了幾頁便沒了興致。
他抬眼看向書桌上的座鐘，下午四點多。
離晚上七點，還有兩個多鐘頭。
裴時謙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扶手，衝外麵喊了一聲："晚晴。"
"九少？"
"把我那套深灰色的西裝找出來，"裴時謙頓了頓，"就是上次倫敦定製的那套，暗紋的。"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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