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合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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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都戲院一別之後，連著幾日，裴時謙都沒再約謝觀瀾。
那天晚上散場，謝觀瀾坐進車裡之前，回頭看了裴時謙一眼。
那一眼裡的東西，裴時謙看得清清楚楚，是猶豫，是動搖。
這種時候，逼得太緊反而會把人嚇跑。
裴時謙有的是耐心。
這天上午，裴時謙在謙園書房裡，翻著周國華送來的報表。
新加坡那批貨輪上周到港了，橡膠和錫錠的價格比預期高了兩個點，利潤又多了十幾萬。
尖沙咀那塊地，威爾遜在彙豐的貸款壓力下終於鬆了口，一百五十五萬簽了合同，下周三辦交割。
恒安實業的賬麵上，流動資金已經超過了八百萬港幣。
這個數字，要是讓裴家各房知道，怕是要驚掉下巴。
裴氏集團賬麵淨資產也才五千萬，而恒安實業，不過是裴時謙用母親嫁妝和祖父私產做的本錢，七年時間滾出來的。
裴時謙翻完最後一頁，把報表合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雨前龍井，是去年的新茶，姆媽讓人送來的，湯色清亮，入口甘醇。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
恒安的業務越做越大，船運這塊一直是外包給幾家小公司，價格高不說，時效也沒保障。
上個月有一批電子元件從倭國運過來，船公司中途繞了個路，晚了整整一周，差點誤了交貨期。
是時候找一家靠譜的航運公司，長期合作了。
港城做航運的，謝氏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裴時謙的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恒安的號碼。
"周經理，是我。"
"九少。"周國華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你準備一份恒安實業近兩年的貨運清單，包括航線、貨量、頻次，"裴時謙慢悠悠地說，"越詳細越好。另外，你去打聽一下謝氏航運的報價，按我們的貨量，他們能給到什麼折扣。"
周國華愣了一下："九少，您是想……把貨運業務交給謝氏？"
"嗯，"裴時謙笑了笑，"謝氏的船隊規模大，航線全，時效有保障。長期合作，價格也能談下來。"
"可是……"周國華猶豫了一下，"謝氏的謝先生，您認識？"
"你先把資料準備好，其他的我來安排。"裴時謙淡淡地說。
"是，我這就去辦。"
掛了電話，裴時謙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的杯沿。
謝氏航運。
謝觀瀾。
這人，怕是要被他嚇一跳了。
下午，裴時謙去了一趟東院。
聿安跳級的手續上周就辦好了，校長那邊點了頭，就等下個月正式進中五的班。
這孩子閒不住，中三的課程早就滾瓜爛熟了，這會兒已經在自己啃中五的課本，連大學的經濟學原著都翻上了。
剛走到東院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琅琅的讀書聲。
是英文。
裴聿安站在院子裡的石榴樹下，手裡捧著一本英文原版的《國富論》，正低聲朗讀，他讀得很流利，發音標準，偶爾遇到生僻詞，停下來查一下隨身帶的小詞典，標注在書頁空白處，然後繼續讀。
三月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少年清瘦的肩膀上，斑斑駁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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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時謙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然後輕咳了一聲。
裴聿安猛地抬頭，看到是他，眼睛一亮："九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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