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麗都戲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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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順著人流往戲院裡麵走。
包廂在二樓最裡麵，視野極好，正對著戲台。茶點早已經按裴時謙的吩咐備好了，清一色的精致粵式點心，還有一壺雨前龍井，溫度剛好。
謝觀澄和程星闌湊在窗邊，扒著欄杆往下看，嘰嘰喳喳地議論著樓下的人，一會兒說這個名媛的裙子好看，一會兒說那個老板又帶了新的女伴。
裴時謙和謝觀瀾坐在後排的沙發上，中間隔著半臂的距離。
"謝先生常來聽戲？"裴時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很少，"謝觀瀾搖搖頭，"工作忙，沒什麼閒工夫。"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以前在英國的時候，倒是常去聽歌劇。"
"哦？"裴時謙挑了挑眉，"我還以為謝先生隻對工作感興趣。"
謝觀瀾看了他一眼，黑沉沉的眸子裡映著戲台方向的燈光："也不是。隻是沒什麼合得來的人一起。"
裴時謙的心尖，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撓了一下。
他看著謝觀瀾的側臉，燈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那以後，"裴時謙慢悠悠地開口，聲音壓得很低，隻有兩個人能聽見，"我常約謝先生出來？"
謝觀瀾的耳根，唰地一下紅透了。
他沒說話，隻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半天都沒放下來。
就在這時，鑼鼓聲響起，戲開場了。
燈光暗了下來，戲台之上，姹紫嫣紅的旦角緩步走出，水袖一揚，婉轉的唱腔飄滿了整個戲院。
是《帝女花》裡的《香夭》。
裴時謙對粵劇興趣不大，上輩子就聽不太懂，這輩子也沒怎麼聽過。他靠在沙發上，目光沒在戲台上，反倒落在了旁邊的謝觀瀾身上。
昏暗的光線裡，謝觀瀾坐得筆直，目光落在戲台上，神情專注。側臉的輪廓隱在光影裡，一半明，一半暗，下頜的線條利落又好看。
謝觀瀾看得很認真，連裴時謙的目光都沒察覺到。
裴時謙就這麼側著頭，光明正大地看他。
看了好一會兒，謝觀瀾似乎終於察覺到了，猛地轉過頭。
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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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包廂裡，隻有戲台方向映過來的微弱燈光，落在兩人眼睛裡，亮得像星。
周圍是婉轉的唱腔，是樓下隱約的喝彩聲，是謝觀澄和程星闌壓低了的議論聲。
可在這兩個人之間，卻像是有一瞬間的空白。
謝觀瀾的心跳，毫無預兆地漏了一拍。
謝觀瀾率先別開目光，落在麵前的茶幾上，聲音有點發緊："看戲。"
"好。"裴時謙低低地應了一聲，嘴角卻翹得老高。
裴時謙轉回頭，看向戲台，可心思卻半點都不在戲上。
餘光裡，全是謝觀瀾的影子。
過了一會兒，裴時謙的手，慢慢往旁邊挪了一點。
指尖，輕輕碰到了謝觀瀾的手背。
謝觀瀾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沒動。
也沒把手拿開。
裴時謙的嘴角，笑意更深了。
中場休息的時候，燈光亮了起來。
謝觀澄立刻蹦了起來，拉著程星闌："走走走，出去透透氣，悶死了！"
程星闌也跟著站起來，衝裴時謙擠擠眼睛："九少，謝先生，我們出去轉轉，馬上回來！"
兩人一溜煙似的跑了出去，包廂裡瞬間就剩下了裴時謙和謝觀瀾兩個人。
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隻有外麵走廊裡隱約的說話聲，和戲台那邊調樂器的聲音。
謝觀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耳根還紅著。
裴時謙看著他，忽然笑了："謝先生。"
"嗯？"謝觀瀾抬眼看他。
"你有沒有發現，"裴時謙慢悠悠地說，桃花眼裡滿是戲謔，"你跟我待在一塊兒，耳根好像就沒白過。"
謝觀瀾："……"
他唰地一下別過臉，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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