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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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安實業有一批從歐洲過來的精密儀器到港，是裴時謙上個月親自跟德國廠家訂的，價值不菲，對裝卸的要求極高。
這批貨走的是謝氏的歐洲航線，船靠岸前一天，謝觀瀾親自打了電話過來，說這批貨要盯著裝卸，問裴時謙要不要一起去碼頭看看。
裴時謙當然要去。
有這麼個名正言順的理由跟謝觀瀾待一整天，他為什麼不去？
第二天上午九點，黑色轎車準時停在謝氏大廈樓下。
謝觀瀾已經在門口等著了，今天沒穿西裝，換了一身深灰色的夾克，裡麵是白襯衫，袖子挽到小臂，看起來比平時隨意了不少，也年輕了幾分。
裴時謙下車的時候，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一秒。
平時看慣了謝觀瀾一絲不苟的西裝革履，突然換成休閒裝束，倒有種不一樣的味道。
"謝先生今天倒是難得隨意。"裴時謙走過去，笑得漫不經心。
謝觀瀾看了他一眼，耳根幾不可察地紅了一下："碼頭風大，西裝不方便。"
裴時謙今天一身米白色的休閒夾克，裡麵是淺藍色的襯衫，領口鬆了一顆扣子，看起來清爽又隨意。
兩人上了謝觀瀾的車，往葵湧碼頭去。
葵湧碼頭是港城最大的貨運碼頭，幾十艘貨輪停靠在泊位上，吊機高聳入雲，苦力們扛著貨物在跳板上來回穿梭，號子聲、汽笛聲、機器轟鳴聲混在一起，熱鬨得很。
三月的港城，春陽暖而不烈，海風吹過來，帶著點鹹腥的濕氣，吹得人精神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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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觀瀾帶著裴時謙上了碼頭，一路跟熟識的船長、工頭打招呼，語氣平淡但禮數周到。
裴時謙跟在他身後，看著他跟各色人等打交道的樣子，心裡暗暗點頭。
謝氏航運能在短短兩年內起死回生，不是沒有道理的。
到了泊位，那艘從歐洲過來的貨輪已經靠岸了，工人們正在做卸貨前的準備。
謝觀瀾找來船長，問了幾句航程和貨物情況，然後轉頭對裴時謙說："九少，這批精密儀器對防震要求高，我讓他們用專用的吊具，裝卸的時候慢一點，你放心。"
裴時謙笑了笑："謝先生辦事，我當然放心。"
他頓了頓，又問："這艘船的噸位是多少？跑歐洲航線一個來回要多久？"
謝觀瀾愣了一下，沒想到裴時謙會問這麼專業的問題："一萬兩千噸，歐洲航線一個來回大概四十五天，要看天氣和港口停靠情況。"
"燃油成本呢？"裴時謙又問，"現在中東局勢不穩，油價漲了不少，對航運影響大吧？"
謝觀瀾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多了幾分探究。
這個問題，不是普通貨主會問的。普通貨主隻關心運費和時效，不會去關心船公司的燃油成本。
"影響不小，"謝觀瀾如實回答，"燃油成本占航運總成本的三成左右，油價每漲一美元，一艘船一個航次就要多花幾千美金。"
裴時謙點了點頭，若有所思："那謝先生有沒有考慮過，在油價低的時候囤一批燃油？或者跟石油公司簽長期協議，鎖定價格？"
謝觀瀾的眼神變了。
他看著裴時謙，第一次覺得，這個人對航運的了解，可能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九少對航運很懂？"謝觀瀾問。
"略懂，"裴時謙笑了笑，又恢複了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以前跟人聊起過，覺得有意思，就多問了幾句。"
謝觀瀾看著他，沒有再追問。
但他心裡清楚，能問出"鎖定燃油價格"這種問題的人，絕對不是"略懂"那麼簡單。
這個人，到底還有多少麵是他沒見過的？
兩人在碼頭待了一個多小時，看著第一批貨物順利卸下來，確認沒有問題，才往回走。
路過旁邊的泊位時，裴時謙的腳步頓了一下。
不遠處停著一艘貨輪，船身上漆著"裴氏"兩個字，工人們正在裝卸貨物，看起來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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