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父子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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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在主樓一層西側。
書房不大，牆角立著一座壁爐，三麵牆都是書架，擺滿了線裝書和英文原版，書桌上擺著文房四寶和一盞綠罩台燈。
裴伯鈞在書桌後的太師椅上坐下，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
裴時謙在他對麵坐下，笑嘻嘻地說："爸，您這個的書房我還是頭一回進來。"
裴伯鈞沒接他的話茬，從抽屜裡拿出一支雪茄，慢慢剪掉煙嘴，點上，吸了一口，透過煙霧看著裴時謙。
"你姆媽今天的事，你怎麼看？"他問。
裴時謙想了想，說："五姨太是棋子，背後是二房。二房這些年掌著內宅的權，又有二哥在公司，胃口越來越大了。"
裴伯鈞點了點頭，沒有評價，又問："那你覺得，該怎麼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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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足五姨太，敲打二房，收回馬尼拉航線，"裴時謙掰著手指頭說，"這些爸您剛才都做了。"
裴伯鈞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確實是笑了。
"你小子，"他用雪茄指了指裴時謙，"跟我裝了這麼多年紈絝，累不累？"
裴時謙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沒想到裴伯鈞會這麼直接。
"爸，您說什麼呢……"
"行了，"裴伯鈞擺了擺手，"在我麵前就別裝了。你七歲那年，拿你姆媽的嫁妝錢去買彙豐的股票，三個月翻了一倍，你以為你姆媽沒告訴我？你十五歲的時候，你祖父私下劃給你的產業中那幾間鋪子，你轉手就抵押給了銀行，到手的錢你轉頭就去買了股票，你以為我不知道？"
裴時謙沉默了。
他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沒想到父親什麼都知道。
"還有恒安實業，"裴伯鈞吸了一口雪茄，語氣平淡，"百慕大注冊，中環的辦公室，每年三十萬噸的貨量，你以為你那些代理人真能瞞得住誰？要不是我在後麵替你壓著，你以為你能安安穩穩坐到今天？"
裴時謙的後背微微冒出一層冷汗。
恒安實業的事，他以為自己做得極其隱秘，裴伯鈞居然連貨量都知道。
"爸……"
"你別緊張，"裴伯鈞看著他的樣子，又笑了一下，"我沒有要查你的意思。你是我兒子，你有本事，我高興還來不及。"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我隻是想告訴你，你裝紈絝，我不攔你。大房現在明麵上就你一根獨苗，你大哥沒消息，你姆媽身子不好，你藏拙，是聰明。但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你藏得再好，人家照樣欺負到你姆媽頭上來。"
裴時謙沒有說話。
"下個月開始，到公司來。"裴伯鈞在煙灰缸裡彈了彈煙灰，語氣不容置疑，"你二哥在航運公司搞的那些鬼，你比我清楚。你來了，先跟著學，該看的看，該聽的聽，什麼時候動手，怎麼動手，你自己拿主意。"
他看著裴時謙，目光沉沉的："阿謙，我老了，你姆媽也老了。這個家，以後得靠你撐著。"
裴時謙看著父親的眼睛。
他心裡某個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我知道了，爸。"他收起了嬉皮笑臉，認真地說。
裴伯鈞點了點頭，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會兒，又說："對了，四月初東華三院有個慈善晚宴，你姆媽身子沒好利索，我也懶得湊那個熱鬨，你代表我去露個臉。"
"好。"
裴伯鈞又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你大哥的事，你姆媽讓蘇慕雲幫忙打聽了這麼多年，我也托了不少人。但時局這樣，蘇慕雲那邊也困難，一直沒有確切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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