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蘋果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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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傍晚，裴時謙從謙園出發，手裡拎著一瓶麥卡倫十八年和一盒北角老字號的蟹殼黃。
裴時謙穿了一件煙灰色針織衫，裡麵搭了件白襯衫，袖子隨意挽到小臂，比平時柔和了不少。
周伯把車開到半山謝宅門口的時候，天剛擦黑。
謝宅是一棟兩層的英式洋房，米白色的外牆，黑色的鐵柵欄門，門口種著兩棵修剪整齊的柏樹，花園裡的玫瑰開得正好，晚風一吹，香氣淡淡的。
裴時謙站在門口，按了門鈴。
門開了，謝觀瀾出現在門口。
他穿了一件深藍色的棉質襯衫，袖子卷到手肘，領口鬆了兩顆扣子。頭發也沒像平時那樣梳得一絲不苟，有幾縷垂在額前，整個人少了幾分商場上的冷硬，多了幾分居家的鬆弛。
裴時謙的心跳漏了一拍。
"九少。"謝觀瀾側身讓他進來，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眼，很快移開。
"謝先生。"裴時謙把酒和點心遞過去，"第一次上門，帶了瓶酒，還有一盒點心。"
"來就來，帶什麼東西。"謝觀瀾接過來，語氣平淡，但轉身的時候，裴時謙注意到他的耳根微微泛了點紅。
客廳不大，布置得簡潔大氣。深色的木地板，米色的沙發，壁爐上方掛著一幅油畫，是一艘在風浪中航行的帆船。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靠牆是一整排書架，擺滿了書，大部分是英文的，航海、曆史、經濟，什麼都有。
"哥！九少來了？"
謝觀澄從樓梯上衝下來，穿著一件花襯衫，頭發抹得油亮，一看就是要出門的樣子。
"九少！"謝觀澄熱情地拍了拍裴時謙的肩膀，"你可算來了，我哥從下午就開始折騰，廚房弄得跟實驗室似的……"
"謝觀澄。"謝觀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高，但謝觀澄立刻閉了嘴。
"我什麼都沒說。"謝觀澄笑嘻嘻地舉手投降，又轉向裴時謙，"九少你坐，我約了人吃飯，就不陪你們了。"
"你不是約了人嗎？"謝觀瀾淡淡地說。
"走走走，這就走。"謝觀澄衝裴時謙擠了擠眼，抓起沙發上的外套，"九少慢用，我哥的蘋果派雖然賣相一般，但味道還行！"
說完一溜煙跑了，鐵門"哐當"一聲關上。
客廳裡安靜下來，隻剩下兩個人。
"別理他，"謝觀瀾把那瓶麥卡倫放在酒櫃上，"你先坐，我去廚房看看派。"
"我能參觀一下嗎？"裴時謙問。
"隨意。"
裴時謙在客廳裡轉了轉，目光落在書架上。大部分是英文書，有幾本航海史的專著扉頁上寫著"To Guanlan, from R.W."，應該是威廉姆斯教授送的。
書架角落裡擺著一個相框，照片上是謝觀瀾和一個白發老人站在一艘帆船前，老人笑得慈祥，謝觀瀾穿著學院袍，表情嚴肅，眼神柔和。
裴時謙看了一會兒，轉身走進廚房。
廚房是開放式的，很整潔，大理石台麵上擺著烤盤、麵粉、黃油和一堆瓶瓶罐罐。
謝觀瀾係著一條深灰色的圍裙，正站在案板前擀麵皮，動作認真而專注。
烤箱裡飄出肉桂和蘋果的甜香，混著黃油的味道，暖烘烘的。
"需要幫忙嗎？"裴時謙靠在廚房門框上，笑眯眯地問。
謝觀瀾回頭看了他一眼："你會？"
"不會，"裴時謙很坦誠，"但我可以學。"
謝觀瀾猶豫了一下，從旁邊拿了一顆蘋果遞給他："削皮。"
裴時謙接過蘋果和削皮刀，站在謝觀瀾身邊削蘋果。
他上輩子這輩子都沒進過幾次廚房，削皮的動作笨拙得很，果皮斷成一截一截的，蘋果肉也削掉了小半。
謝觀瀾瞥了一眼，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笑什麼？"裴時謙不服氣。
"沒什麼。"謝觀瀾接過他削好的蘋果，看了一眼，"……你這蘋果，削完還剩一半。"
"第一次嘛，"裴時謙理直氣壯，"下次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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