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大力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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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算過一筆賬。
一輛喀秋莎的錢，夠造這玩意兒一個連。不，兩個連。
還不用路。
“崔廠長。”他站起來，聲音有點發乾，“這東西，誰設計的？”
“我們廠裡的老師傅。”崔宇說，“瞎琢磨的。”
“老師傅。”彼得羅夫重複了一遍。
他環顧四周。
工人們還在乾活。油燈下，誰也沒往這邊看。
他忽然覺得，自己來的不是個農機廠。
是個他說不上來的地方。
……
參觀結束，已經是下午。
天陰的更重，雪粒子開始往下掉。
廠門口。
彼得羅夫裹了裹大衣，沒急著上車。
他腦子裡還是那兩樣東西。
十五秒拆的槍。
兩分鐘拆的炮。
來之前，莫斯科交代的任務：摸清這家“農機廠”的底。
底，他摸了。
可他更糊塗了。
這種設計，這種思路，出現在一個連電都不穩定的東北農機廠裡。
他不信。
可槍，是他自己拆的。尺寸，是他自己量的。
假不了。
“崔廠長。”
他忽然開口：“我要看你們的圖紙。”
周圍安靜下來。
翻譯小聲倒騰這句話，聲音都有點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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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宇臉上的笑，一點一點收了。
他眉頭擰起來，牙咬的“咯咯”響。
像是有人當胸剜了他一塊肉。
“彼得羅夫同誌。”他聲音發澀，“圖紙……是我們的命根子。”
“我理解。”彼得羅夫說，“所以我要看。”
“您不知道。”崔宇說，“這三張圖紙，幾百個工人，熬了三年。熬禿了頭，熬走了媳婦。圖紙上每一個數，都是一根白頭發換來的。”
他越說越慢，眼睛看向遠處的雪，鼻子吸了吸。
半晌。
他一跺腳：
“給！”
“老大哥的飛機、大炮、鋼管、鋁錠，都舍得給我們。我們這幾張破圖紙，還藏著掖著？技術無國界！”
“圖紙，連夜整理！三天之內，我親自派人，送到省城，雙手奉上！”
彼得羅夫愣住了。
真愣住了。
來之前，他設想過十幾種可能。
最難的那一種，是龍國人死活不給。他連施壓的說辭，都擬了三套。
結果。
人家給了。
直接給了。
還送貨上門。
還送的這麼……悲壯。
彼得羅夫張了張嘴。喉嚨裡那句準備好討價還價的話，卡住了，上不去，下不來。
“崔廠長……”
“別說了。”崔宇一把握住他的手，用力搖了搖，“兄弟之間，不說兩家話。”
彼得羅夫又懵了。
他回頭看看隨員。
隨員們你瞅瞅我，我瞅瞅你。
一個個的，都沒反應過來。
車門關上的時候，彼得羅夫還保持著那個表情。
吉普車開出廠門，上了土路，顛了幾下，遠了。
車裡。
彼得羅夫把金絲眼鏡摘下來，哈口氣，擦。
擦完，戴上，又摘下來，擦。
他摸出懷表。
表盤上，還停著那十五秒，那兩分鐘。
他忽然覺得，自己今天，像個上門取貨的。
貨，取到了。
可這心裡，怎麼就這麼不踏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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