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順手搞出了盤尼西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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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部長臉一沉：
"胡鬨！"
"盤尼西林是什麼東西？洋人頂級的實驗室，一群科學家，戴著白手套，隔著玻璃罩子，一年熬不出幾克！你一個東北農機廠——"
他指著那瓶黃湯子，氣的手都抖：
"修拖拉機的，用這破瓶子，跟釀大醬似的，鼓搗出盤尼西林來了？"
"張部長。"崔宇不惱，"咱的法子，跟洋人不一樣。"
"什麼法子？"
"爛甜瓜。"崔宇說，"發黴的饅頭。"
趙部長捏著瓶子的手，僵了。
"你再說一遍？"
"爛甜瓜皮上刮菌種，饅頭發黴的綠毛，放大，發酵。"崔宇一本正經，"跟釀大醬，一個道理。"
"你用釀大醬的法子，釀盤尼西林？！"趙部長嗓門拔高，"崔宇！這不是胡鬨，這是拿前線戰士的命當兒戲！"
"華教授！"崔宇沒接茬，衝門外喊了一嗓子，"進來吧。就等您了。"
……
門又開了。
華教授進來。
倆黑眼圈，眼白裡全是血絲，胡子茬密的能插住火柴。棉襖前襟上，沾著幾片綠毛，迎風抖。
懷裡抱著一摞紙，走路都帶風。
"張部長，趙部長。"他嗓子沙的像漏氣的風箱，"我來作個證。"
他把紙，一張張攤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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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軍醫院的試驗報告。白紙黑字，大紅的章。
一份，化驗單。
"報告寫的清楚。"華教授指著，"重傷員感染，用了這藥，第二天體溫往下掉。感染壓住了，傷口收口。三個本來要截腿的，腿保住了。"
"化驗單，送了三家。"他頓了頓，手有點抖，"純度，頂格。雜質，幾乎沒有。"
"最要命的是這個……"華教授吸了口氣，聲音發顫，"成本。"
"多少？"張部長問。
華教授伸出兩根手指。
"兩塊？"張部長猜。
華教授搖頭。
"兩毛？"趙部長聲音都變了調。
華教授還是搖頭。他啞著嗓子，一字一頓：
"論斤。"
屋裡又靜了。
"這一瓶。"華教授指著桌上的黃湯子，"成本，一毛多錢。"
"洋人一克盤尼西林，頂一克黃金。咱們這一瓶，也就……幾粒大醬的錢。"
他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瞪崔宇：
"對了，你小子欠我的那頓豆腐乳，該兌現了吧？"
崔宇嘿嘿一樂："華老，等會兒管夠。"
……
崔宇趁這功夫，已經把三個帆布包擺開了。
一件一件往外掏。
止血粉，小紙包，一捏一個。速效繃帶，卷的齊整。止血帶，一根。夾板，兩片。最後，一個針盒，裡頭兩支針劑，躺的板板正正。
"單兵醫療包。"崔宇說，"一人一個。"
"止血粉撒上，幾秒止血。繃帶一卷，抬著走。夾板一支，腿保住。感染了，針一打，命先吊住。"
他拍拍帆布包，拍的"啪啪"響：
"這玩意兒，能塞進每個兵的挎包裡。"
"人手一個。"他頓了頓，"量產。"
屋裡，兩個部長，同時倒抽了一口冷氣。
"咣當——"
趙部長手邊的茶杯，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茶水濺了一地，誰也沒去扶。
張部長站起來了。又坐下。又站起來。
他嘴唇哆嗦著，半天，擠出幾個字：
"人手一個……"
前線的電報在他腦子裡過了一遍。
七天，凍傷一千七。十個裡，三個沒挺到手術台。
那三個，不是死在敵人的炮彈底下。
是死在感染上，死在沒藥上，死在離手術台還有一裡地的擔架上。
幾萬個小夥子。
幾萬條命。
張部長的眼眶，一點一點，紅了。
"崔宇。"他嗓子哽了一下，"你這一瓶子黃湯子，救的是多少條命啊。"
"你……你讓我這當部長的，說什麼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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