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情郎疑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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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宮裡回來，宜修就把畫春的事記在了心上。
柔則剛嫁進雍王府，正是新婚燕爾的時候，她的貼身丫鬟不在府裡伺候，反倒鬼鬼祟祟往宮外跑。這裡頭要是沒鬼，她把名字倒過來寫。
“剪秋。”
“奴婢在。”
“你這幾日留意著點後角門。”宜修的聲音壓得很低，“尤其是畫春回府的時候，看她都見了什麼人、遞了什麼東西。”
剪秋一愣：“二小姐，您是說大小姐的丫鬟？她不是陪嫁去雍王府了嗎？”
“陪嫁了就不能回府了？”宜修淡淡道，“你隻管盯著，別打草驚蛇。”
“是。”
剪秋辦事向來穩妥。三天後，她就帶回了消息。
“二小姐，真讓您說著了！”剪秋壓低聲音，臉上又驚又疑，“畫春今兒個一早就回府了，說是替大小姐取舊衣裳。可她沒去正房，直接繞到了後角門，跟一個穿灰布袍子的男人接了頭！”
“看清那人長什麼樣了？”
“沒看清，戴著帷帽，遮得嚴嚴實實的。”剪秋咽了口唾沫，“但畫春給了他一封信，信裡頭還夾著一枚玉環，成色可好了，不像尋常物件。”
宜修的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
信，還有玉環。
畫春避著人遞信，又交出玉環，確實蹊蹺。可那人連臉都沒看清，憑這兩樣東西，還斷不了是私情，還是別的勾連。
那個男人是誰？柔則是嫡長女，平日裡接觸的不是世家公子就是宮裡的人，怎麼會跟一個遮遮掩掩、連臉都不敢露的宮外男人有往來？
若是尋常情郎，倒也罷了。可若那人背後另有主使呢？柔則如今是四阿哥的福晉，她身邊的人、她遞出去的信，都可能被人利用。八阿哥、九阿哥那些人，最擅長的就是在各府裡安插眼線。
若真是那樣，這事就不隻是內宅陰私了。
宜修的眼神一點點沉了下來。
“繼續盯。”她的聲音很平靜，“看那人是什麼來路，跟咱們府裡還有沒有別的牽扯，另外，查查他每次接頭後去了哪個方向。”
剪秋應下，又去了。
這一盯，就是五六天。
中間柔則回門了一次。
按規矩，新婦回門該是風光得意的，可柔則那天神色匆匆，坐了不到半個時辰就要走。大夫人拉著她問雍王府的事，問四阿哥待她如何，她支支吾吾，隻說“都挺好的”，眼神卻時不時往畫春那邊飄。
宜修坐在一旁喝茶，看了半晌，忽然開口：“姐姐臉色不太好，可是四阿哥待你不好？”
一句話，滿屋子都靜了。
柔則的臉刷地白了，手裡的帕子攥得死緊：“沒、沒有！四阿哥待我很好，妹妹別亂說。”
“那就好。”宜修笑了笑，放下茶盞，“我瞧著姐姐心不在焉的，還以為是府裡有人給姐姐氣受。畢竟姐姐剛過門，府裡那位年格格……”
她故意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柔則的臉色更難看了，畫春在一旁急得直給她使眼色。大夫人也聽出了不對，狐疑地看了柔則一眼。
“妹妹說笑了。”柔則勉強笑了笑，起身就走，“我還有事，先回了。”
她走得極快，畫春跟在後麵，主仆倆幾乎是逃出去的。
宜修看著她們的背影，又端起了茶。
新婚燕爾，回門卻坐不住，一提年格格就變臉。
這要沒問題，鬼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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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則走後，大夫人也放下了茶盞，叫人去問車備在何處。宜修低頭喝茶，沒有再添一句。
消息一點點彙攏過來。畫春不是頭一回做這種事了，早在柔則出嫁前，她就時常借著出府采買的由頭，在後角門跟那個男人接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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