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銀錢流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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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賬房記了半個月的賬，終於把人揪了出來。
是府裡的外院管家，姓周，管著采買和車馬房，是開府時第一批進來的老人。每月初五，他都會借著采買的由頭出府，繞兩條街，在一間茶樓的雅間裡跟人碰頭，出來的時候袖子裡就多了一張銀票。
跟他碰頭的人，是雍親王府的采買管事。
“福晉，證據都在這兒了。”王賬房把一遝記錄雙手呈上，“這半個月，小的把他哪天出門、去了哪兒、待了多久、見了誰，全記下了。”
宜修翻著那遝記錄，一頁一頁，看得很細。
“人呢？”
“在偏廳候著，福晉要見？”
“帶進來。”
沒一會兒，周管家被兩個婆子押了進來。他約莫四十來歲，生得精瘦，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進門就喊冤：“福晉明鑒！老奴冤枉啊！老奴跟雍親王府的人見麵，隻是……隻是談些生意上的往來！”
“生意往來？”宜修放下記錄，抬眼看他，“什麼生意，要每月初五雷打不動地談？為什麼繞開府裡的采買路，單獨約在茶樓？”
周管家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就……就是些尋常的藥材生意……”
“藥材？”宜修笑了，“王賬房，把他袖子裡那張銀票拿出來，給周管家瞧瞧。”
王賬房上前，從周管家袖中抽出一張二十兩的銀票，攤在桌上。
“周管家，你月錢多少？”宜修的聲音淡淡的，“一個月二兩銀子。這二十兩，是你十個月的月錢。雍親王府憑什麼一個月給你二十兩？若是買藥，貨在哪裡，貨單又在哪裡？你是管采買的，怎麼收起了買家的銀子？”
周管家的額角，滲出了汗。
“我……我……”
“你要是想不起來，我幫你想。”宜修站起身，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雍親王府每月給你二十兩，買的不是藥材，是消息。府裡十三爺的身子如何、吃什麼藥、見什麼人，我這個福晉每天做什麼、說什麼，你都一五一十報過去。我說的，對不對？”
周管家“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福晉饒命！福晉饒命！”他磕頭如搗蒜，“是……是四福晉的人找的老奴！老奴一時糊塗，貪了那點銀子！求福晉開恩，老奴再也不敢了！”
周管家招得太快，宜修反而沒有立即信完。是誰找的、何時交錢、交代過幾次，都要同另一頭對得上。
“剪秋。”宜修轉過身。
“奴婢在。”
“你說，這事要不要捅到阿瑪麵前？”宜修問，“就說柔則嫁了人，還把手伸到妹妹府裡買通下人，讓阿瑪評評理？”
剪秋一愣，隨即搖頭：“不可！福晉，現在捅出去，大小姐不會認，反倒打草驚蛇，說咱們誣賴她。”
“聰明。”宜修笑了，“跟我想的一樣。”
她重新坐下，看著跪在地上的周管家。
“周管家，你起來。”
周管家一愣，戰戰兢兢地抬起頭：“福晉……福晉不處置老奴？”
“處置你做什麼？”宜修端起茶盞，“你這條線，我留著還有用。”
周管家懵了。
“從今日起，雍親王府那邊，你照常接頭，一兩銀子都不許少收。”宜修呷了口茶，“隻不過，往後你報什麼消息，得先經過我。我讓你報什麼，你就報什麼。聽懂了嗎？”
周管家哪敢說不懂，連連點頭：“聽懂了！聽懂了！老奴全聽福晉的！”
“很好。”宜修放下茶盞，“這個月，你就報三句話回去。第一，十三爺的腿疾反複了，入秋之後疼得下不了床。第二，我因用藥的事同十三爺拌了嘴，正在鬨別扭。第三，府裡賬上虧空，我這個福晉手頭緊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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