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治腿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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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的腿，是在入冬後反複的。
那夜他疼得整宿沒睡，冷汗把中衣都浸透了，咬著牙一聲不吭。宜修守在床邊，一針一針給他紮止痛的穴位，又換藥浴的方子，衣不解帶守了三天三夜。
剪秋勸她歇一歇，她隻搖頭：“這是最要緊的關口，熬過去，他的腿就好了大半；熬不過去，前兩年的功夫全白費。”
“可萬一……萬一治壞了呢？”剪秋憂心忡忡，“外頭都在說，福晉拿皇子的腿冒險……”
“我擔。”宜修隻說了兩個字。
說完，她仍把這三日的脈案攤開，核對發作時辰與用藥後的反應。嘴上擔一句容易，十三每夜受的疼，卻不能靠這句話止住。
果然，三天後，十三腿上的滯澀感退了，比反複之前還要鬆快。
就在這時，太醫院的人上門了。
領頭的是太醫院一位姓劉的院判，年過五旬，胡子花白，一進門就端著架子。他是聽說十三福晉親自給十三治腿，特意來“請教”的。
說是請教，那眼神裡的不屑，藏都藏不住。
“福晉的心意，臣等領了。”劉院判坐在廳上，開口，“隻是這皇子的龍體金貴，還是交由太醫院來診治更穩妥。福晉一個深閨婦人，萬一有個差池，這責任，誰擔得起啊？”
這話一出，廳裡的氣氛頓時僵了。
十三坐在主位上，眉頭皺了起來。
宜修卻不惱，給劉院判續了杯茶，才淡淡開口：“劉院判這話，我就不懂了。太醫院給十三爺治了幾年的腿？”
劉院判一愣：“……五六年。”
“五六年，治成什麼樣了？”宜修看著他，“十三爺十二歲還坐輪椅，下不來地。我接手兩年，如今能拄杖走路。劉院判倒是說說，是太醫院穩妥，還是我穩妥？”
劉院判被噎得老臉一紅，強撐著道：“那……那是太醫院求穩！福晉用的藥太猛，一時見效，後患無窮！”
“後患無窮？”宜修笑了，“那我倒要請教劉院判，太醫院給十三爺開的方子，裡頭有附子、川烏、草烏三味，對吧？”
劉院判點頭：“正是，這三味都是溫經散寒的良藥，眾位太醫會診定的，有何不妥？”
“藥性峻烈，便更該合著這幾日的情形斟酌。”宜修將舊方和脈案並排放下，“院判說我的藥太猛，請指出是哪一味、哪一次用後出了岔子。若有憑據，我改。”
劉院判翻了兩頁，沒有立刻回答，抬頭仍道：“你……你一個婦人，懂什麼藥理！這方子是太醫院眾位大人一起定的，還能錯了？我看你是信口雌黃！”
宜修沒有接那句“婦人”，隻將案子推近。
“這裡記著爺舊方服了多久，哪一日開始能拄杖，哪一日又疼起來。院判先看完，再說該停哪張方子。”
劉院判翻到近三日，指著一處道：“症候反複，正該先停藥察看。”
“停哪一種？停了以後怎樣止痛，怎樣續治？”
他將紙按住：“自然要回院中會診。”
“那就請院判帶著抄本回去。”宜修道，“會診有了章程，咱們再議。沒有緣由便全停，疼的是十三爺。”
廳中安靜下來。劉院判望向十三，想等他說一句話。
十三卻讓人取紙抄案。
“我這條腿，哪個方子用過以後好些，我自己知道。院判有不同的法子，隻管說清，不必先拿福晉的身份作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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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院判臉上發熱，接過抄本時，聲音也硬了。
“臣會如實回稟。往後若有差池，還請福晉也記得今日的話。”
宜修起身送客，沒有再與他爭。
人走後，十三問她：“他說上報，會不會給你惹麻煩？”
“會。”宜修把原案收好，“所以方子、脈案都得留全。若是他找出不妥，該改便改；隻說我身份不合，卻不能替你止疼。”
十三將她落在桌角的筆遞回去，沒再笑問。
接下來的兩個月，宜修前後換了三套方子，藥浴、針灸、器械矯正三管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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