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蝴蝶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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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世蘭臨走時的那個眼神，宜修一直記著。
她還沒等到年世蘭那邊的回信人，十三出門訪舊時先遇了刺。
那天下午，十三出門去一趟舊部家——雖然退隱了，可有些老關係，還是得走動。
宜修本來要跟著去，十三不讓：“你在家歇著，我去去就回。”
宜修沒堅持。
申時剛過，府門外便響起急促的馬蹄聲，緊接著是一片混亂的喊叫。
宜修心裡咯噔一下，衝出去一看——十三靠在車廂裡，左肩衣料已被血浸透，身邊的護衛少了一個。
“十三爺！”宜修撲過去，手都在抖。
“沒事……”十三臉色蒼白，擠出一個笑，“皮外傷。”
“趙護衛呢？”宜修掃了一眼，發現少了那個跟著十三最久的趙護衛。
沒人回答。
宜修的心裡，沉了下去。
趙護衛，是圍場之後十三結交的武將，忠心耿耿，跟著十三出生入死，比親兄弟還親。
“他……”十三閉上眼，聲音沙啞，“他替我擋了一刀。”
宜修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沒哭，隻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痛，對剪秋道：“傳太醫！快！”
太醫院的人來了，給十三處理了傷口——刀傷在左肩，創口很深，太醫清創後確認暫未傷及要害。
宜修守在床邊，一步都沒離開。
十三睡著了之後，她才走出房門，對暗樁道：“查。給我查，是誰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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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樁去了三天，帶回來一疊消息。
“福晉，查清楚了。”暗樁壓低聲音，“刺客來自直隸，收錢的線索追到一名與八阿哥府外圍門人有往來的掮客便斷了。現有憑據隻能證明這層接觸，不能證明八阿哥授意。”
線索又停在八阿哥府外圍。宜修把掮客的名字寫下，卻沒有在“主使”一欄落筆。
藥案、假信和這場刺殺看著像一條線，也可能有人故意借同一處關係混淆視線。刺客從哪裡拿錢、誰告訴他十三的行程，至少還缺兩環。
“趙護衛的後事，辦好了嗎？”宜修問。
“辦好了。”暗樁頓了頓，“趙護衛家裡，還有一個五歲的兒子。趙護衛的媳婦，前年就沒了。現在這孩子……沒人管。”
宜修沉默了片刻：“把孩子接進府裡來。”
“是。”
暗樁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回身補了一句：“對了福晉，還有件事，拿不準要不要報。雍親王府那邊，年格格這些日子反常得很。”
宜修抬眼：“怎麼反常？”
“柔則天天給她穿小鞋，她一句不吭，反倒暗地裡去接觸四福晉當年的陪嫁嬤嬤，還托人往外遞過兩回信。”暗樁壓低聲音，“奴婢瞧著，她不像是認命，倒像是在……攢什麼東西。”
宜修的指尖，在桌麵上輕輕一頓。
年世蘭在攢東西。
攢什麼，不言而喻。
“盯著。”宜修道，“她接觸了誰、遞了什麼信，一字不落，都給我記下來。”
“是。”
暗樁走後，宜修一個人坐在燈下，腦子裡飛快地轉。
她把已知的線索列在紙上：刺客、掮客、外圍門人；每一條旁邊，都留著尚未查清的空處。
夢裡沒有這場刺殺，舊日記憶給不了答案。她能依靠的，是眼下的人證、銀錢與路線。
隻是，以後每一步，都得更加謹慎了。
宜修揉了揉眉心，隻覺得一陣眩暈。
這些日子，她天天守著十三，又要查刺客的來路，又要安撫府裡的人，還要防著對方再從藥房或府門下手。她已經三天三夜沒合眼了。
“福晉，您歇會兒吧。”剪秋在一旁勸。
“沒事。”宜修站起身，“我去太醫院一趟，十三的藥，得親自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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