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年家倒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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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家倒台的速度，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快。
年羹堯被彈劾貪腐、結黨、跋扈，康熙下旨革職查辦，抄家下獄。案子數日內連番落旨：主犯下獄，部分族人革職、抄沒或候審。具體如何發落，尚未完全定下。
消息傳到雍親王府，年世蘭的天，塌了。
四阿哥對她瞬間冷淡，連她的院子都不進了。柔則趁機打壓，今天罰她的下人，明天扣她的份例，年世蘭在雍親王府，從炙手可熱的年格格，變成了人人可欺的廢棋。
可年世蘭沒有哭，也沒有鬨。
她隻是在一個深夜，悄悄出了雍親王府，來到了十三府。
宜修正在燈下看書，聽說年世蘭求見，先讓剪秋把閒雜人等撤出外間：“請她進來。”
年世蘭進來的時候，一身素衣，臉色蒼白，眼底還有青黑，顯然是好幾夜沒睡好了。可她的背，依然挺得筆直，像一株不肯彎折的寒梅。
“年格格。”宜修站起身，“這麼晚了，有事？”
年世蘭沒說話，從袖中掏出一支玉簪，放在桌上。
宜修一看，認出來了。
那是當年她跟年世蘭結盟的時候，送給年世蘭的信物。一支普通的玉簪，不值什麼錢，可代表的是兩個人之間的約定。
“你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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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你。”年世蘭的聲音很輕，卻很平靜，“結盟的事，到此為止。”
宜修看著她，沒說話。
“我知道，你一直在防著我。”年世蘭笑了笑，那笑裡有苦澀，“我也一直在防著你。咱們這盟，結得名存實亡，早就該散了。”
“年家倒了，”宜修緩緩開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年世蘭抬起頭，看著宜修的眼睛，“我這一生，隻錯信過一個人。”
宜修一愣。
“不是你。”年世蘭的聲音很輕，卻像刀子一樣，“是柔則。”
滿屋子的空氣，瞬間凝住了。
“當年我剛入雍親王府，以為她是真心待我。”年世蘭的眼裡，閃過一絲痛，“她跟我姐妹相稱，跟我說體己話，跟我一起對付府裡其他的女人。我信了她，把她當親姐姐。可結果呢？”
她笑了一聲，笑得比哭還難聽。
“結果她把我當槍使。她讓我去對付這個、對付那個，自己在後麵坐收漁利。我的第一個孩子，沒了。我以為是意外，後來才知道，是她動的手腳。她怕我生下兒子，威脅到她的地位。”
宜修的指尖，微微一緊。
她知道柔則狠，可沒想到，柔則連年世蘭的孩子都害過。
“我恨她。”年世蘭的聲音在發抖，“我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可我也恨我自己，恨我自己瞎了眼，錯信了她。”
她說著，眼眶紅了，可眼淚始終沒有掉下來。
宜修沒有急著替她評斷。年世蘭今日肯說出喪子舊事，是在解釋這些年為何恨柔則，卻仍沒有解釋那匣摻了麝香的藥。
“年家倒了，我在雍親王府，也待不下去了。”年世蘭深吸一口氣，壓下眼裡的淚，“柔則天天給我穿小鞋，四阿哥對我避之不及。我知道，我的日子，到頭了。”
“你可以……”宜修想說什麼，卻被年世蘭打斷了。
“不用你可憐我。”年世蘭挺直了背，“我年世蘭，就算死，也不會求人。”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對宜修福了福身。
“以後咱們兩清了。你好自為之。”
她說完，轉身就走，背影挺得筆直，沒有回頭。
宜修看著她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年世蘭這個女人，狠是真狠，毒是真毒，可也是個可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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