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夫妻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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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的折子，是三天後遞上去的。
理由很簡單——腿疾複發，不能再辦差了，請求靜養。
康熙起初不準。
“胤祥的腿不是好了嗎？怎麼又複發了？”康熙當著眾皇子的麵，皺著眉問。
十三跪在地上，臉色蒼白，額頭上還冒著冷汗：“回皇阿瑪，兒臣的腿，表麵上好了，可根子還在。前些日子辦差多了，腿就開始疼，夜裡疼得睡不著覺。太醫說，再這樣下去，怕是要落下終身的病根。”
說到這裡，他因久站腿酸，身形晃了一下。
康熙沒有立刻答允，先叫隨侍太醫當殿回話，又翻了十三近半年的複診脈案。
殿裡靜了許久，他才道：“差事先交出去，按期複診。養好了，再來領差。”
“兒臣謝皇阿瑪恩典。”十三磕了個頭，起身時由太監扶了一把。
宜修在府裡等著，見十三回來，連忙迎上去：“怎麼樣？”
“準了。”十三把帶回的朱批交給她，“太醫將舊疾反複的脈案一並呈了。皇阿瑪準我暫卸差事，按期複診。”
宜修先看朱批，又看他的膝蓋：“殿上站了多久？回來再讓太醫看一遍，別把真疼當成演給旁人看的。”
十三這才坐下，彎腰解開綁了一路的護膝。裡層布料已經被冷汗洇濕，右膝比出門時腫了一圈，皮膚上勒著兩道深紅的印子。
“皇阿瑪叫我等了一個多時辰。”他試著屈腿，動作剛到一半便停住，“原本隻想讓他看見我舊疾未愈，後來倒真站不住了。”
宜修蹲下去摸了摸膝側，沒有說“正好”，也沒有說這點疼值得。她叫人去請太醫，又將熱帕換成冷敷的藥布。
十三望著案上的朱批，忽然道：“他翻脈案的時候，我竟盼著他不準。”
宜修抬頭。
“那些差事累，可一件件辦完，總知道自己今日做了什麼。”十三的手壓在空空的腰側，那裡出門時還掛著鑰牌，“方才皇阿瑪說準了，我先鬆了口氣。走出殿門，又覺得心裡少了一塊。”
宜修把最後一道布帶係好：“暫退是咱們一起定的。可折子是你跪著遞的，差事也是你一件件掙來的。舍不得，不丟人。”
十三低頭看著她，沒有笑。過了一會兒，他才把朱批交給剪秋收好：“那就先把該交的交乾淨。”
十三交了兵權和差事，閉門謝客，對外宣稱養病。
接連幾日，十三府收到的帖子少了大半。四阿哥府送來一匣養腿的藥材，八阿哥府則遣人問了一次病，兩邊都沒有再提結盟。
門前看似安靜，負責收帖的管事卻發現，巷口多了兩張輪換的生麵孔。
朝中暫時少了催他站隊的人，暗裡的眼睛卻未必撤走。
十三交差那日，把兵部的印信、文書與未結事項逐項移交。宜修沒有進前院插手，隻叫府中賬房把與公差有關的支出另裝成冊，免得日後有人說他帶走軍中錢物。
當夜，兩人對著交接清單核到三更。十三指著幾位舊部的名字：“他們若來，我見不見？”
“私交可以有，軍務不能談。”宜修道，“你也不必裝作從此不認得他們。突然絕情，反而像心虛。”
十三在名冊旁寫下四字：隻敘舊情。
請辭的折子隻寫腿疾，結盟書和巷口盯梢的人都沒有落在紙上。夫妻二人知道，這段清靜還不能當真。
名冊封存後，十三回房時下意識摸了一下腰間，才想起兵部的鑰牌已經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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