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重畫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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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修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十三守在床邊，趴在床沿上睡著了，手還緊緊握著她的手。那個叫念安的孩子，蜷縮在椅子上，也睡著了，小臉上還掛著淚痕。
宜修沒有叫醒他們。念安一隻手垂在椅邊，指縫裡還攥著她昨夜落下的一角帕子。
她輕輕抽出手，想給十三披件衣裳，剛一動，十三就醒了。
“你醒了？”十三抬起頭，眼裡全是血絲，“感覺怎麼樣？頭暈不暈？餓不餓？”
“我沒事。”宜修笑了笑，“就是睡了一覺，精神好多了。倒是你，一夜沒睡吧？”
“你都倒下了，我睡得著嗎？”十三握住她的手，“太醫說你是勞累過度，氣血兩虧，得好好養一陣子。”
“知道了。”宜修靠在床頭，看著椅子上的孩子，“他……一直沒走？”
“嗯。”十三點點頭，“這孩子認生，誰抱都哭，就守在你床邊，說要等福晉娘娘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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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修的眼眶，微微一熱。
她招了招手：“念安，過來。”
孩子揉了揉眼睛，怯生生地走過來，小聲叫了一句：“福晉娘娘。”
“以後，”宜修摸了摸他的頭，“叫我義母。”
孩子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小聲叫了一句：“義母。”
“哎。”宜修應下，替他理好睡亂的衣領。
十三在一旁看著，笑了。
等孩子被帶下去吃東西，夫妻二人終於有了獨處的時間。
“十三爺。”宜修靠在床頭，神色認真，“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你說。”
宜修沒有繞彎：“我記得的那些事，已經不能再當準數了。”
十三一愣。
“從太子被廢提前，到年家倒台提前，再到今天你遇刺——這些事，跟我夢裡的，全都不一樣了。”宜修的聲音很輕，“夢裡的許多事已經對不上，我也有些記不清了。往後不能再拿那些記憶當定數。從今往後，我不能再靠前世的記憶走路了。”
十三沒有急著安慰她，隻問：“昨日那張銀票，你還認得是哪一家的麼？”
“認不得。”宜修搖頭，“隻能重新查。”
“那便查。”十三把她床邊的藥碗端過來，“從前記得的，當作一條線索；眼前的人證、賬冊和來往，才拿來作數。咱們這些年不也是這樣過來的？”
宜修接過藥碗。藥還有些燙，她低頭吹了吹，半晌才道：“往後我若又拿一句舊事當定論，你提醒我。”
“你查人，我查事。誰先犯糊塗，另一個就攔住。”
“好。”宜修喝下第一口藥。
午後精神好些，宜修讓十三取來這些日子積下的案卷與來信。
兩人先把已經查實的放在一邊：十三已暫卸差事，刺客的銀錢線索斷在掮客處，年世蘭退回信物後仍在聯係柔則舊人。另一邊放的，都是猜測。
“先把猜測與證據分開。”宜修道，“咱們不爭儲位，但也不能隻關門等。府裡的人、錢、舊部與對外往來，都得有人負責。”
十三把幾項逐一記下，又添了一條：“你的身子也歸我管。”
宜修看了他一眼，到底沒劃掉。
過去她總想預先知道誰會贏。如今能做的，是讓每一步都有據、有退路，也有人同她商量。
那張殘缺銀票也擺在案上。十三請人核過票號，確認兌出銀子的時間早於他訪舊三日；領錢人的姓名是假，背書筆跡卻與此前收買老仆的銀票並不相同。
“可能不是一撥人。”十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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