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姑母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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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和宮裡靜了好一陣。
宜修也不催，隻安靜坐著。
她這位姑母這會兒心裡怕是正翻江倒海。
毒香是姑母自己宮裡流出來的，她比誰都清楚深淺，真較真查下去，查的是她治宮不嚴；可就這麼把柔則交出去，她又不甘心。
繞來繞去，唯一的法子就是和這頓稀泥，把大事化小。
皇貴妃撚著那串佛珠，眼神在宜修和柔則之間轉了兩圈，末了，重新端出一副公允模樣。
“都別哭了，本宮心裡有數。”她緩緩開口，“柔則禁足這些日子，哭也哭了、罰也罰了，教訓也算夠了。打今日起，解除禁足。”
柔則眼睛一下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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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還沒等她鬆口氣，皇貴妃話鋒一轉：“隻是你這管家權先交出來。你身子沒養好，又出了這些事，中饋先叫旁人替你管著，你閉門思過，把身子調理好再說。”
柔則臉上的笑一下僵住。
“姑母……”
“還有年氏。”皇貴妃不容她爭，“以下犯上，呈信構陷主母，先關押起來，怎麼發落往後再議。至於這樁事，”她掃了兩人一眼，“到這兒就算完了，誰也不許再往外提，更不許私下再鬨，聽見沒有？”
明著是各打五十大板。柔則解禁卻沒了管家權，年世蘭關押待處，宜修這邊連一句重話都沒落著。
宜修心裡清楚，年世蘭這一關怕是沒那麼好過。她呈信得罪的不隻是柔則，還有胤禛那張被生生踩了的臉麵，往後少不得吃苦頭。隻是眼下不是替她操心的時候，宜修把這念頭暫且按下，先顧著把自己從這攤渾水裡摘乾淨。
宜修起身，規規矩矩福了福：“臣妾聽姑母的，姑母說怎麼辦，便怎麼辦。”
她答得乾脆，半分不糾纏。
柔則卻急了，管家權是她的命根子，哪能說交就交。她還想再爭，皇貴妃一個眼神遞過來，那眼神裡帶著“你先忍著”的意思，又當著宜修的麵淡淡補了一句。
“你是個有福的，一時半會兒的委屈算什麼。”皇貴妃道，“日子長著呢，急什麼。”
柔則怔了怔，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她心裡那點不快，竟被這兩句輕飄飄哄了回來，反倒真覺得姑母是暫時委屈她，等風頭過了，管家權遲早還得回到她手裡。
她甚至順著皇貴妃的話往下想，覺得姑母到底是向著她這個嫡出的，今日當著宜修的麵褫她的權，不過是做給外人看。這麼一想，她臉上重新有了血色，臨走還不忘拿眼角瞟宜修，神情裡帶著幾分“你別得意太早”的得意。
宜修在一旁瞧著，沒作聲。
出了永和宮，柔則被那兩個雍王府嬤嬤“陪”著上了另一頂轎子。她坐在轎裡，已經開始盤算往後怎麼把中饋一點點拿回來，越想越覺得穩操勝券，連方才的難堪都忘了。
她甚至想好了，回府就先給皇貴妃身邊人送些好處，再尋個由頭多去姑母跟前露臉。她壓根沒去想，一個連管家權都保不住的人，憑什麼叫旁人高看一眼。
宮門外，十三的馬車早等著了。
他不放心，親自來接。宜修一上車，他就打量她臉色：“怎麼樣，姑母沒為難你吧？”
“為難不著。”宜修坐下，把永和宮那一番處置說了，“她和了頓稀泥，把柔則放了、管家權褫了，年世蘭先關著，事到此為止。”
跟車的剪秋一聽就不平：“憑什麼呀，明明是大小姐的錯，怎麼倒各打五十大板，還把她放出來了。”
“不放出來，難不成真叫她一直禁著。”宜修靠著軟墊，慢悠悠道，“姑母既要保柔則，又要賣我個不深究的麵子，這才各打五十大板。我要的又不是柔則的命，是自個兒乾乾淨淨站出來。她愛誰管家誰管家，咱們府裡的賬，一文錢都比她們府清淨。”
剪秋撇撇嘴，到底沒再說什麼。十三也想通這一層，點頭：“能脫身就好，往後少跟她們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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