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永和宮對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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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辰時，宜修準時到了永和宮。
她進門掃了一眼，心裡就有數了。
柔則坐在下首，眼睛腫得像核桃，身後一左一右站著兩個麵生嬤嬤，穿的卻是雍王府的服色。姑母這是用一道懿旨，把被胤禛禁足的柔則硬提了出來；人是她要的，那兩個嬤嬤卻是胤禛派來“陪侍”的，擺明了互相盯著。
皇貴妃端坐主位，手裡撚著一串佛珠，見她進來，眼皮都沒抬。
“來了，坐。”
宜修依言福身，在下首另一側坐下，從容得像是來串門喝茶。
她心裡清楚，今日這一關比昨兒雍王府那道帖子還難過。雍親王是明著查，姑母卻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偏要在她身上找由頭；一個要證據，一個要她低頭，路數不一樣，難纏卻一樣。
她屁股還沒沾凳，柔則先紅了眼，聲音抖得跟風中的葉子似的。
“姑母可得給臣妾做主啊。”柔則說著，眼淚說來就來，“年世蘭呈上來的信，分明是有人在背後教的。她一個失了勢的格格，哪來這麼大本事，還不是有人勾結她，存心構陷臣妾！”
這“有人”是誰，話裡話外，全往宜修身上指。
宜修端著茶，沒急著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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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貴妃抬了抬眼：“柔則，你把話說清楚，誰教她的？”
“還能有誰。”柔則猛地轉向宜修，“宜修！從臣妾嫁進雍王府那天起，她就處處跟臣妾過不去。臣妾就不明白了，妹妹一個庶出的，怎麼跟嫡姐有這麼深的仇，非要毀了臣妾的臉麵才甘心！”
她越說越激動，險些站起來。
宜修這才慢慢擱下茶盞。
“姐姐這話，我聽不懂。”她語氣平靜，“年世蘭呈的那封信寫的是什麼，姐姐比誰都清楚。那是姐姐自己的舊信，怎麼反倒成了我構陷你？”
“你——”
“再說查這封信的也不是我。”宜修不疾不徐，“我不過是在太後宮裡聞出熏香不對，稟了太後一聲。封庫房、拿周宮人，都是慈寧宮下的明旨、派的人。
周宮人和內務府劉筆帖式的供詞、查封的案卷，如今都在慈寧宮壓著，白紙黑字。姐姐說我構陷你，難不成這些，也是我能編的？”
柔則一噎。
她張了張嘴想繞開這茬：“那年世蘭買香——”
“年世蘭買香，走的是周宮人偷賣那條路。”宜修接得穩穩的，“劉筆帖式過的手，宮外藥鋪記的賬，一筆筆都查得到。她買她的香，跟我沒有一文錢往來。姐姐不信，大可去對那藥鋪的賬。”
皇貴妃撚佛珠的手，幾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這些全是太後定的案，她心裡清楚得很。
柔則不甘心，又尋了個話頭：“好，就算香是太後查的。那年世蘭呈給王爺的那封信，總不是太後查的吧？她一個被冷落的格格，怎麼偏偏有本事弄到臣妾壓箱底的舊信，沒人替她鋪路，鬼才信！”她盯著宜修，“妹妹敢說她弄這封信，你半分不知情？”
“我確實不知情。”宜修抬眼，“姐姐的舊信壓在哪兒，我怎麼會知道。我倒想請問，這麼要緊的東西姐姐自己沒收好、流到旁人手裡，怎麼反來問我？”
“你——”
“再說，最先該查的是姐姐身邊的人。”宜修不疾不徐，“誰進過姐姐臥房、誰碰過姐姐箱籠，總不至於也是我這個外人安排的吧？”
柔則被問得語塞，臉上一陣發燙。
柔則急了，索性把心一橫，話鋒一轉：“好，就算這些是太後定的。那臣妾問你，你一個深宅裡長大的庶女，從前連大字都識不得幾個，怎麼就懂醫、懂藥，還懂這些宮裡的事？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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