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你不是這世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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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則撞開十三府大門時，宜修剛喝完安胎藥。
門房婆子不敢對雍王府福晉動手，隻能一路跟著。剪秋聽見外頭的叫嚷，忙問：“要不要請十三爺回來？”
“先把正廳門窗全打開。”宜修擦淨唇邊的藥漬，“張嬤嬤和門房的人都留下。她今日說的每個字，都得有人聽見。”
她在正廳坐穩，手邊沒有茶，也沒有香，隻放了一杯白水。
門簾被人一把掀開。柔則發髻散著，鬢邊還黏著汗，一進門便喝道：“都出去！我有話單獨問她！”
幾個丫鬟下意識往門邊退。
宜修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誰也不許走。”
柔則盯著她：“你怕旁人聽見？”
“怕的人一進門便要清場。”宜修看著她，“姐姐想說什麼，敞開說。”
柔則胸口起伏得厲害。她原本備了一肚子逼問的話，此刻被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反倒停了一瞬。
宜修沒有催。
越靜，柔則便越能聽見自己的喘息。門外是婆子壓低的勸阻，簷下還有雨水落進石缸，一聲接一聲。
“你還裝。”柔則忽然笑了，聲音發啞，“宜修，你到底要裝到什麼時候？”
她一步步走近：“你從前連藥材都認不全，如今連太醫院院判都聽你的。選秀時你故意藏拙，回廊上偏偏救了十三，後來弘暉的事、年世蘭的事，你回回都知道該往哪裡躲。”
“姐姐今日來，是要誇我聰明？”
“你不是聰明！”柔則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杯中水晃出來，“你是早就知道！”
廳外有人嚇得縮了縮肩。
柔則把這些年壓在心底的疑問一件件往外倒。太子被廢又複立，舊信落到年世蘭手裡，連那包尚未入口的藥也提前被換掉。
說到最後，她眼裡隻剩血絲：“一回兩回能叫碰巧，憑什麼回回都是你贏？”
宜修看著她：“所以呢？”
這三個字像往火裡添了一把油。
柔則俯身逼到她麵前，咬著牙道：“因為你跟我一樣。你也從那個地方回來了！”
宜修握杯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柔則捕捉到這點動靜，猛地轉向門外，提高聲音：“你們都聽見！她早知道往後會發生什麼，她不是這世上的人，她是回來索命的妖物！”
張嬤嬤手裡的筆停在紙上。兩個小丫鬟白了臉，門房婆子也抬起頭。
柔則等著宜修慌，等著她喝退下人，等著這張從來平靜的臉終於裂開。
宜修卻拿帕子擦去桌上的水：“姐姐說我‘也’從那個地方回來。這個‘也’字，是什麼意思？”
柔則的聲音戛然而止。
“你方才說得太快，我沒聽明白。”宜修抬眼，“姐姐不妨當著大家再說一遍，你從哪裡回來？”
門內門外的目光一下全落到柔則身上。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為了撕開宜修，先把自己的秘密喊了出來。
“你少拿話套我！”
“是我套你，還是你失子後噩夢纏身，把夢裡那些事當成了真？”宜修沒有拔高聲音，“姐姐若隻是病了，回去請太醫，沒人笑你。若非要說自己前知後事，宮裡會把你當什麼？”
柔則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儘。
“你敢發誓，你什麼都不記得？”她仍不肯退，“敢拿腹中孩子發誓嗎？”
剪秋氣得往前一步。宜修抬手攔住她。
“你帶人來害這個孩子，如今又要拿他逼誓。”她把那杯白水推到柔則麵前，“姐姐，你每說一句，都在替昨日的口供添證。”
張嬤嬤重新落筆。筆尖刮過紙麵的沙沙聲，在廳裡聽得格外清楚。
柔則轉頭看見那張寫滿字的紙，終於慌了：“不許記！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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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去搶，兩個婆子忙將人攔住。掙扯間，她頭上的簪子掉下來，摔在青磚上，斷成兩截。
不多時，雍王府的管事嬤嬤帶人趕到。她進門先向宜修賠罪，隨後一左一右架住柔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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