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試探八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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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親宴這日,園子裡的菊花開得正盛。
十三扶宜修下車時,一陣甜膩的花香撲過來。她胃裡翻了一下,腳步隻頓了半拍,十三已經從袖裡摸出一顆酸梅。
"你何時藏的?"
"出門前。"他替她擋住來往賓客的視線,"原想留著自己吃。"
宜修含住酸梅,沒拆穿這句假話。酸梅是他特意給她備的,這話也就騙騙他自己。
前麵就是分席的月洞門。十三替她理了理披風,聲音低得隻有兩個人聽得見:"周顯義、殘票、廣泰號,我隻露前兩個。"
"我隻問腰牌。"
"別逞強。"
"你也是。"
兩人隔著一道月洞門分開。男席設在臨水敞軒,女席則在花木後的水榭,看不清彼此,隻偶爾能聽見那邊傳來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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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入席後沒有急著找八阿哥。他陪眾人喝了兩輪酒,又聽九阿哥說完一樁南邊來的新鮮事,才像被話趕到這裡一般,隨口歎道:"我那樁舊案也是怪。查了幾年,竟查到一個姓周的武官頭上。"
八阿哥正要端杯,手停在杯沿上。
"哪個周?"他問。
這三個字出口太快。問完,他才像意識到自己露了急色,端起酒抿了一口。
十三心裡有數。八阿哥這一急,就說明他確實不知情。真要是他做的,聽見一個不相乾的人名,頂多淡淡一笑,哪至於手停在杯沿上?這一急,反倒露了底。
八阿哥眉心收緊,想了片刻才搖頭:"沒聽過。你為何突然查到京營的人?"
"一張兌銀殘票罷了,未必有用。"
"哪家票號?"
十三故意低頭倒酒,沒有回答。
八阿哥也沒再追問,席間卻少了幾分笑。他往自己兩名隨從處看過一次,指節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底,像在飛快回想府裡誰與周顯義沾過邊。
那不是被戳破後的驚慌,更像一盆來曆不明的臟水已經潑到腳邊,他還不知道水從哪裡來。
十三沒有憑這一個反應便替他洗清嫌疑,隻在心裡記下一筆。
水榭裡,宜修正聽八福晉數落府中下人。
"一個個平日都說自己能乾,真遇上事,連塊木牌都守不住。"八福晉嗑開一粒瓜子,"還是貼身護衛呢,丟了三日才敢回話。找回來又如何?誰知道叫人拿去做過什麼。"
宜修替她續茶:"既找回來了,八爺還罰得這樣重?"
"打斷了一條腿,扔莊子上去了。"八福晉往男席方向瞥了一眼,"爺說,牌子丟三日,夠人在外頭殺三回人。那陣子十三弟剛遇刺,他怕有人拿八府名頭做文章,暗地查了好些日子。"
"查到什麼了?"
"什麼也沒查到,才更窩火。"八福晉把瓜子殼往碟裡一丟,"府裡上下翻了兩遍,連馬廄的草料賬都對過。若真是自家人做的,哪用這麼折騰?"
話說到這裡,旁邊有人喚八福晉看新開的綠菊。她起身便走,半點沒察覺自己剛才說漏了什麼。
宜修端起茶,借杯沿遮住眼底的思量。
失竊三日、事後重罰、暗查未果。這些仍不能直接證明八阿哥無辜,卻與他在男席上的警覺對上了。
那枚腰牌,不是八府遞出去的刀,更像有人從他門前偷走的一張臉。八阿哥自己,說不定還蒙在鼓裡,以為那賊人偷了東西跑了,卻不知道那張臉,已經拿去乾了多少見不得人的勾當。
"妹妹喝的什麼茶?"
腕上一片金光晃過來,柔則已經在身旁坐下。
她今日梳了繁複的旗頭,臉頰比上回豐潤了些,眼下仍壓著一層粉也遮不住的青。禁足才解,她急著找回體麵,剛坐穩便抬手扶鬢,露出腕上一隻赤金嵌紅寶的鐲子。
"王爺叫人新打的。"柔則笑道,"他說旁的金色太濁,配不上我,特意融了兩件舊貢器。妹妹瞧著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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