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年世蘭的投名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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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條在手裡攥了一夜,宜修沒睡踏實。
第二日一早,她把十三叫到跟前。十三看完字條,眉頭擰成個疙瘩:"年世蘭被關在雍王府偏院,四阿哥看得跟眼珠子似的,硬闖不行,傳出去就是結仇。"
"不用硬闖。"宜修把字條折好,"畫春還在雍王府當差,跟年世蘭的人有舊。我讓她遞話,就說我身子不便、想找個相熟的嬤嬤問安胎的事,借這個由頭,叫年世蘭的人出來見一麵。"
"見了麵呢?"
"我隻聽,不表態。她提什麼條件,我也不當下應,回來咱們合計完了再回。"宜修抬眼看他,"這種時候,多說一個字,都可能叫人拿住。"
十三點頭,又不放心:"隨行的人我重新安排。明麵上隻帶剪秋,暗裡叫兩個護衛換便服遠遠跟著,茶肆前後都布上人。"
"萬一是個套呢?"
"萬一是個套,也護得住你。"十三說得很乾脆。
宜修心裡一暖,嘴上卻嫌他小題大做:"行了行了,我又不是泥捏的。"
畫春遞了話,第三日有了回音。
見麵定在雍王府外一處不起眼的茶肆後院。宜修出門前,換了身素淨衣裳,隻別一支素銀簪子,遠遠看去,就是個尋常的安胎福晉。
馬車繞了兩條街才到。
宜修坐在車裡,一路把年世蘭可能說的、可能要的,在心裡過了一遍。
驕傲了一輩子的人,肯低頭遞話,必是走投無路,也必是真攥著東西。這一趟,她要的不是感激,是釘死四阿哥的活證。
到了茶肆,年世蘭已經坐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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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月不見,她瘦了一圈,臉色蒼白,穿著一身半舊的藕荷色衣裳,袖口都磨了毛,頭上隻一支素簪,再沒從前那股張揚氣派。
可她坐得筆直,脊背像根標槍。眼神掃過來,仍帶著將門虎女的那股淩厲。
宜修心裡暗歎。
年家倒了,人被關了,這身骨頭,倒沒軟。
"你來了。"年世蘭隻抬抬下巴。
"年格格。"宜修在對麵坐下,剪秋守在門口。
年世蘭盯著她看了片刻,笑裡帶著自嘲:"我以為你不會來。我如今是條落水狗,誰沾誰倒黴。"
"你遞了話,我就來。"宜修道,"你說有掮客的事,我聽著。"
年世蘭沒立刻接話。她盯著宜修的臉,看了好一會兒,像在掂量她有幾分真。半晌,才壓低聲音。
"我信你一回。這京城裡,能跟四阿哥掰掰手腕的,也就你們怡王府了。"她頓了頓,"我不求報仇,隻求你把話帶出去,別叫我白死。"
宜修沒接話,隻做了個"請說"的手勢。
年世蘭端起茶盞,卻沒喝,隻摩挲著盞沿。
"被關起來之前,有一晚我睡不著,在府裡閒逛。走到後院角門,瞧見四阿哥身邊那個管事,深夜出去了。"
宜修的心提了起來。
"我起了疑心,遠遠跟著。他去了城外一處不起眼的別院,敲門三長兩短,門開一條縫,他側身進去。我躲在樹後,借門縫瞧見院裡還站著個精瘦的背影。那管事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個布包,神色更沉。"
"那人什麼樣?"宜修低聲問。
"不是官麵上的人。穿得普通,可走路那架勢、說話那做派,一看就是江湖上混的。"年世蘭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他左手,缺了半截小指。"
宜修心裡"咯噔"一下。
左手缺半截小指。這特征太具體了。有了它,茫茫人海裡也能把人撈出來。
"還有。"年世蘭的聲音更低了,"我記得日子——十三遇刺,前五天。"
宜修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
前五天。嚴絲合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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