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大將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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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的仗一開，京裡的風向就變了。
康熙要在皇子裡擇一人，掛撫遠大將軍王印，以天子規格出征。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個位置，誰坐上去，誰就是皇上心裡默定的儲君。一時間，朝野上下，都把眼睛盯在了這件事上。
茶館裡說書的、酒樓裡劃拳的、朝房裡湊堆說話的，三句話不離"大將軍王"四個字。
德妃最是起勁。
她拚了命地在康熙跟前吹風，說老十四胤禵如何英勇、如何能帶兵，又聯絡了朝中一批滿洲親貴，聯名上奏，請皇上封十四阿哥為大將軍王。
宜修嗑著瓜子聽完剪秋學的這些，差點把瓜子殼笑出來。
德妃打的什麼算盤，她一眼就看穿了。她生了兩個兒子，四阿哥心機太深、不好掌控，十四阿哥年輕、莽撞，是她能攥在手裡的。
可她偏偏忘了，四阿哥也是她親生的。她把十四捧得越高，四阿哥心裡那根刺，就紮得越深。
宜修把瓜子殼往碟裡一撥。德妃這步棋，看著是替十四謀前程，實則是把十四往火坑裡推——一個手握重兵、又有親娘在後宮撐腰的皇子，對康熙是忌，對四阿哥更是忌。
而四阿哥呢？
他一反常態，在朝堂上公開說，十四弟年輕有為，最適合領兵，他這個做哥哥的，願全力籌措糧餉，支援前線。話說得那叫一個漂亮，姿態放得那叫一個低。
宜修聽到這話，又笑了。
這就是她那個前世夫君。他越是退讓，心裡的算計就越深。他知道這大將軍王看著風光，實際上是把人送出京城、送出權力中心。等十四帶著大軍遠在西北，京裡這盤棋，便由不得他了。
夜裡，宜修和十三在燈下對著一張地圖。
"德妃以為她贏了。"宜修慢慢剝著一個橘子，"其實她輸了。這大將軍王，誰去誰倒黴。"
十三湊過來："怎麼講？"
"你想，"她拿橘瓣點了點桌上那張圖，"西北離京畿幾千裡。大軍出征，看著威風，可糧草、後路、京城的消息，全都捏在別人手裡。十四這一去，就等於把京城這個最要緊的位置，讓出來了。"
她頓了頓。
"前世，十四封了大將軍王，風光無限，禦駕親征的規格，滿朝都以為下一任皇帝非他莫屬。可結果呢？康熙一駕崩，四阿哥一道聖旨，就把他截在了城外，連京城都沒讓他進。"
十三聽得後背發涼："你的意思是，四阿哥現在裝退讓，就是等著十四離京？"
"對。"宜修把一瓣橘子塞進嘴裡，"他越推十四，越顯得自己不爭。等十四一走，京裡的兵、糧、朝堂，他便可以慢慢收。德妃那點心思，在她這個親兒子眼裡，根本不夠看。"
十三沉默了。他從前隻知道四阿哥心機深，卻沒想到深到這個地步——連自己親娘和親弟弟，都能當成棋子用。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過了半晌，才憋出一句："那咱們……怎麼辦？"
"不怎麼辦。"宜修把橘子皮攏成一小堆，"他爭他的，咱們過咱們的。
他贏了，咱們就藩；他輸了，咱們還是就藩。橫豎咱們不摻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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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柔則也沒閒著。
她在雍王府聽說十四要出征，以為是四阿哥的意思，興衝衝地跑去給德妃道喜，說四阿哥必定全力支持十四弟，將來十四弟建功立業，四阿哥和德妃，便是從龍之功。
說這話的時候，她還特意把手上那隻赤金鑲紅寶的鐲子擼出來，在德妃眼前晃了晃——那是四阿哥前兒賞的，她生怕德妃不知道。
德妃聽了，臉上笑著，心裡卻把柔則看低了三分。這個四福晉，蠢得可憐，還真以為她跟四阿哥是一條心。
這些話傳到宜修耳朵裡，她隻是搖了搖頭。
剪秋在旁邊聽了，忍不住道："四福晉也真是，好好的福晉不當，偏去湊這個熱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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